在周維偉的辦公室內。
秘書剛剛將一份由現場人員緊急傳回的文字簡報放到他的桌上，簡報上只有寥寥數語，卻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周維偉最後的心理防線：
“電子束光刻機等全套禁運裝置亮相，老領導高度讚揚，定性為‘戰略貢獻’強調‘大力支援、堅決保護’，現場反響極其熱烈……”
周維偉看著那幾行字，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他身體晃了晃，猛地捂住了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傳來，眼前陣陣發黑。
“書記！”秘書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攙扶。
周維偉猛地抬手製止了他，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那份簡報，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將那口湧到喉嚨的腥甜嚥了回去，眼神中的絕望和渙散慢慢被一種更加陰沉、更加怨毒的東西所取代。
“出去。”他的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秘書不敢多言，連忙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周維偉一人，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他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林天強那張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臉，閃過文字簡報上那位核心領導毫不掩飾讚許的話語…
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周維偉縱橫宦海幾十年，何曾受過如此挫敗？而且是在一個他原本根本看不上眼的“泥腿子”身上！
但他並沒有輸掉一切。
正如秘書和外界所看到的，這次交鋒，他周維偉只是“判斷失誤”，“過於激進”，在某些場合發表了“不夠妥當”的言論。
從組織程式上看，這頂多算是一次工作上的偏差，遠未到傷筋動骨、影響官職和前途的地步。他們家深耕上滬多年，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和積累的政治資本，不是一次失敗就能輕易撼動的。
他依舊是那個手握實權的皇浦區書記，依舊是本土派在上滬的代表人物。
“林天強…”
周維偉猛地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水，深處卻燃燒著名為“仇恨”的火焰，這次的失敗是他戰略失誤，他確實沒想到林天強這種泥腿子竟然還能有這種手段。
“你以為你贏了？這僅僅是開始罷了！”
他雖然失去了打壓林天強的最佳時機，失去了讓強盛集團止步浦棟的機會。
但這次事情讓周維偉也徹底明白了，林天強是一個可怕、難以對付的敵人，更何況他現在還獲得更高層面認可和護身符。
這樣的敵人，不應該再以單純“商人”看待了，而是要以真正的敵人去對待，不僅要從官面的層次施壓，更要透過所有能用的一切方式去解決林天強這個“問題”。
他周家盤踞上滬幾十年，什麼樣的敵人沒遇到過？什麼樣的危局沒遭遇過？但現在周家還在，依舊繁盛，那些敵人卻一個個消失，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接下來，明面上的行政打壓和輿論攻擊，在對方祭出“國家戰略”和“打破封鎖”這兩面大旗後，已經徹底失效，甚至可能引火燒身，他不能再從這些方面入手。
可這世上，要毀掉一個人，一個企業，方法多的是。
硬的不能來，可以來軟的；官面的不能動，可以動用官面之外的。
他想到了自己那個常年不見，但在南洋有著深厚背景的妻子，想到了妻子背後的白家。那些禁運裝置能運到國內，肯定是走的灰色線路，能不能在這方面進行針對？
還有，林天強崛起如此之快，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見不得光的過去？東江那邊，難道就挖不出一點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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