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們,先生們……”約瑟·卡恩開口了,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顫抖,但每個字都清晰地透過臨時架設的麥克風傳遍全場。
“首先,我代表船上所有幸存者,感謝諸位的到來。也代表我自己…向那些再也不能開口說話的摯友、夥伴,表示最深切的哀悼。”
他的聲音哽住了,低下頭,用裹著紗布的右手手背抵住額頭。這個動作讓他右手的“傷勢”完全暴露在鏡頭下。幾秒鐘後,他才重新抬頭,眼中已有淚光閃爍,但被他強行忍住。
“過去十幾個小時裡,我們經歷了一場噩夢。”他的語速很慢,彷彿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巨大心力:“我們登上的,不是一艘承載著友誼與合作的豪華遊輪,而是一艘偽裝成天堂的地獄之船!”
他猛地提高音量,嘶啞的聲音裡爆發出壓抑的怒火:
“博納多家族!那個以航運和奢侈品聞名歐洲的古老家族!他們的繼承人,山德羅·博納多,與東南亞最臭名昭著的恐怖組織‘綠色聖地’勾結!他們將這艘船改造成漂浮的監獄、販賣人口的轉運站、進行骯髒交易的巢穴!”
臺下一片譁然,快門聲再次密集響起,記者們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
“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錢!”約瑟·卡恩情緒激動,左手握拳重重砸在桌面上:“他們想綁架整船的人!在座的各位,都是亞洲乃至全球商界、政界、文化界的精英!他們想用我們作為人質,勒索我們的家人、我們的企業、甚至我們的國家!他們想製造一場波及整個西太平洋地區的政治與經濟地震!”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更令人髮指的是底艙那些無辜的人!那些孩子!那些年輕的女人!他們被像牲畜一樣囚禁、虐待,等待被販賣到不知名的地獄!這就是小博納多和恐怖分子乾的‘好事’!這就是他們光鮮外表下的真面目!”
“卡恩先生!”港島報業大亨抓住時機發問,問題犀利直接:“您說博納多家族與恐怖組織勾結,有確鑿證據嗎?還有,船上其他賓客的傷亡情況如何?我們聽說有多位重要人物罹難。”
約瑟·卡恩閉上眼,兩行淚水終於順著臉頰滑落,衝開了臉上的灰土痕跡。這個鏡頭被至少五臺相機精準捕捉。
“證據?”他睜開眼,淚水未乾,眼神卻銳利如刀,“底艙的囚籠,就是證據!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受害者,就是證據!犧牲者們的遺體也是證據!”
他的聲音再次哽咽:“至於傷亡,我很痛心,大衛·羅斯柴爾德先生,我們太平洋基金會的會長,在拒絕向恐怖分子透露機密資訊後,被他們殘忍殺害,還有南韓金星集團的李在熙先生、印尼金光集團的陳向禮先生、以及另外幾位不願屈服的企業家,他們都倒在了恐怖分子的槍口下……”
他報出的每一個名字,都讓臺下的人倒吸一口冷氣。這些都是真正有分量的人物!這條新聞的價值,正在以幾何級數飆升!
“那您是如何帶領大家倖存下來的?”有人追問。
約瑟·卡恩抹了把臉,努力挺直脊背,儘管這個動作讓他因“傷痛”而微微蹙眉。
“我們沒有選擇。”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當發現通訊被切斷、退路被封鎖,當我們意識到這不是玩笑而是真正的生死劫難時,我和幾位尚有勇氣的賓客,以及船上部分未被收買的忠誠船員和安保人員,我們拿起了武器。”
他舉起裹著紗布的右手,聲音嘶啞卻堅定:
“我們利用了船上的地形,進行了反擊。戰鬥很慘烈,我們失去了很多朋友,但最終,我們守住了底線,沒有讓恐怖分子的陰謀完全得逞。我們等到了天亮。”
他的敘述沒有過多細節,但正是這種“剋制”與“傷痛”交織的表述,配合他此刻悽慘卻堅毅的形象,更具說服力。
“我們可以採訪一下被解救的人員嗎?”那位菲律賓明星記者問道。
大部分被解救人員都被安置在房間內,由專業的“服務人員”照料,剛剛他們這些“記者”也只是見到了幾位“剛剛”被解救下來的失足女子,但真正能引爆輿論的那些被解救人員還未見到。
約瑟·卡恩露出“悲痛而理解”的表情:“當然可以,但請務必溫柔。他們遭受了非人的折磨,精神和身體都非常脆弱。尤其是那些孩子。”
他的補充,更像是在記者們本就熾熱的情緒上,又澆了一桶油。
就在宴會廳鬧的如火如荼的時候,沈朝陽來到了甲板上,越過保鏢,在熊霸的注視下走到了林天強身邊。
沈朝陽走到林天強身邊時,遞過來一根菸,林天強接過,就著沈朝陽擦燃的火柴點上。兩人並肩站在上層甲板的欄杆邊,看著下方宴會廳方向隱約透出的喧鬧與閃光。
“天強,有件事情我得告訴你。”沈朝陽深吸一口煙:“我之所以趟這趟渾水,其實是姐夫讓我過來的,他怕你兜不住,在船上遭遇危險,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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