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8:打造黑白帝國》第452章 一票否決權(1)

作者:三人禾二人·1個月前

榮貴鄉的右手擱在桌面上,中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玻璃板。那聲音很輕,幾乎被牆壁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蓋過去,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得見。

“你手裡有香江電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榮貴鄉重複了一遍林天強的話,語速比剛才更慢,像是在用牙齒咀嚼每一個字:“卡恩幫你拿到的?”

“卡恩出面,我出錢,買主是在開曼群島註冊的公司。交易走的是怡和那邊的關係,愛德華·凱瑟克親手籤的字,付款分兩期,第一期已經到他們賬上了。”林天強的回答很清晰:“港英政府和電報局那邊目前還不知道這批股權換了主人,他們以為只是怡和內部做的正常的資產重組。”

“所以他們現在以為,那百分之十還在怡和賬上?”

“對。簽了合同,怡和會配合我們保密至少三個月,促成這件事的是他們怡和的財務總監愛德華·凱瑟克,因為他自己拿了七位數的回扣,這件事經不起查,所以他會很乖巧的配合我們。”

方振聲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從哪來呢?”

林天強把目光從榮貴鄉身上移開,轉向方振聲:“散股,我有錢又有人,在香江收點股票還是很容易的。”

“百分之四十。”鄭國華推了推眼鏡,“距離控制權還很遠。大東電報局和港英政府加起來至少還有60%左右,正常來說,他們不會再賣掉任何一股。”

“不需要控制權。”

林天強說這話時聲音依然很平,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但百分之四十的股權已經有了一票否決權,這些股份做不成任何事情,但足以在香江電訊的董事會上否決任何動議。一家無法做出任何戰略動作的企業,他的股價是否會崩盤呢?資本的世界沒有買不到的東西,只要讓他們覺得付出的成本大於收益,他們自然就會考慮退出。”

榮貴鄉叩桌面的手指停了。

“你想逼他們賣?”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種正在重新評估的審慎。

“不是逼。”林天強的回答很輕:“是讓他們自己算清楚,繼續留在香江電訊的董事會上,他們只會虧錢。對他們來說,與其虧錢,不如高價套現來的有利,畢竟掌控這家電訊公司是為了協助他們的政府埋雷,但虧的錢可是自己的,這些聰明至極的英倫“紳士”可不會真的在意所謂國家利益,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這些白皮資本家會毫不猶豫的出賣自己的國家的,我對他們的道德水平很有信心。”

包間裡安靜了下來。

但那份安靜和之前不同,之前的安靜裡充滿了試探和審視的張力,像繃緊的弦。此刻的安靜則更沉、更厚,像有什麼東西被擺到了桌面上,每個人都在重新衡量自己和這張桌面之間的距離。

雖然有些話不好聽,但九十年代,歐美白人在大部分華國人眼中都是濾鏡的,他們認為歐美是先進的,是美好的,是天堂一樣地方,很多高知群體甚至願意捨去在華國的一切跑到歐美去洗盤子,有些人甚至不惜嫁娶大自己幾十歲的外國人只為了前往那夢中的地方。

但在場的幾位不同,他們是常年和這些歐美人打過交道的,自然瞭解他們是什麼尿性,所以林天強的話反而更能觸動他們。

榮貴鄉的手指停在玻璃板上,沒有再叩下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手。手背上已經出現了老人斑,皮膚鬆弛,青筋凸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這隻手曾經簽過無數份合同,批過無數筆貸款,也曾在京城冬天的會議室裡拍過桌子,在歐洲的談判桌上被人當面羞辱過,最終又在香江這片土地上站住了腳,它知道什麼話該信,什麼話不該信。

但此刻,榮貴鄉發現自己很難判斷林天強剛才那番話,到底該歸到哪一類。

他說得對。

榮貴鄉在心裡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這個年輕人說得對。那些英倫紳士們,表面上冠冕堂皇,開口閉口制度、法治、契約精神。但讓他們真正出血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那些漂亮話扔進垃圾堆,只要賬面上的數字足夠好看。

榮貴鄉和英國人打了三十多年交道,從六十年代在倫敦辦事處做低階職員開始,到如今坐在中信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上,他太清楚那群人的底色了,他們早就不是那個大英帝國的開拓者了,他們是純粹的商人。殖民地只是他們最賺錢的生意之一,如果殖民地開始虧錢,他們會比任何人都快地賣出自己曾經宣誓效忠的一切。

包括國家利益。

榮貴鄉的目光從自己的手上移開,慢慢抬起來,落在林天強的臉上。這個年輕人坐在他對面,背脊挺直,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姿態放鬆但沒有任何鬆懈的痕跡。他的眼睛在包間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深,像是港口深處那片見不到底的水,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湧動。

榮貴鄉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一件事。那時他還在倫敦,在一家中資機構的駐英辦事處工作。有一次陪同領導參加一場英方金融界的酒會,席間一位老牌投行的合夥人喝了幾杯威士忌後,拍著他的肩膀說:“榮,你們國家太窮了,窮到不可能真正發展起來。我們給你們的貸款,其實就是讓你們買我們的機器,然後用你們的資源來還。你們永遠都會是這個迴圈裡最底層的那個環節。”

榮貴鄉當時沒有反駁。他只是笑著舉杯,把杯子裡那口難喝的雪利酒嚥了下去。

後來他回到國內,那家投行的合夥人再也沒有見過他,但那句話他一直記著。記了很多年。久到他以為已經忘了,現在卻突然又浮了上來,清晰得像昨天剛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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