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在陳玄墨和胖子身上的怨氣鎖鏈虛影,如同陽光下的雪,瞬間消融瓦解!那股冰冷刺骨的禁錮之力驟然消失!
塞滿整個破屋的滔天怨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壓縮!濃稠的黑霧劇烈翻滾、收縮,最後被硬生生壓回了老李鬼魂的體內!
老李鬼魂那張猙獰扭曲的臉痛苦地掙扎著,身體被地上那暗紅色符文的力量死死壓著,動彈不得!身上的怨氣雖然被壓住了,但那雙燒著怨毒火焰的黑窟窿眼睛,依舊死死地瞪著陳玄墨,無聲地咆哮著,充滿了不甘和仇恨。
破屋裡死一般寂靜。只有林九叔粗重艱難的喘氣聲,還有地上暗紅色符文散發的微弱光芒。
陳玄墨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溼透後背,左手腕的灼痛感隨著怨氣被壓下去而稍緩,但還是一跳一跳地疼。他看向林九叔,老人吹出那口帶著菸灰的氣後,像耗盡了所有力氣,眼睛半閉著,胸口劇烈起伏,只有出氣沒有進氣,隨時可能再次昏死過去。
“九…九叔!”陳玄墨心頭一緊。
“沒…事…”林九叔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他枯瘦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指了指地上被符文壓著、還在怨毒掙扎的老李鬼魂,“談…跟他…談…超度…他的…妻兒…才…才肯說…”
超度妻兒?陳玄墨瞬間明白了。這老李鬼魂怨氣沖天,根子恐怕不止是他自己被害,更在於他死前放不下的老婆孩子!只有滿足他這執念,才能化掉點怨氣,撬開他的嘴,問出趙金福和借壽邪術的真相!
“胖子!撐住!”陳玄墨對牆角嚇傻了的胖子喊了一嗓子,然後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難受,一步步走向被符文壓在地上的老李鬼魂。他能感覺到那鬼魂身上散出的冰冷恨意,像針紮在皮膚上。
他在離老李鬼魂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蹲下身,目光平靜但堅定地看著那雙怨毒的黑窟窿:“李叔,”他用了敬稱,聲音低沉清晰,“我知道你死得冤,怨氣難平。害你的人,我絕不會放過。但你想報仇,想討回公道,光靠這怨氣,沒用。”
老李鬼魂掙扎的動作頓了一下,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陳玄墨。
“告訴我,你老婆孩子在哪?出了什麼事?”陳玄墨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答應你,只要我還活著,一定替你超度他們,送他們去輪迴,不再受苦!讓你們一家團圓!”
“超度…妻兒…團圓…”這幾個字像石頭砸進死水潭,在老李鬼魂那被怨氣塞滿的混亂腦子裡激起了劇烈的波動。他那張猙獰扭曲的臉上,怨毒之色似乎鬆動了一點點,掙扎的動作也緩了。一股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悲傷,混在滔天的怨氣裡瀰漫開。
他喉嚨裡又發出“嗬嗬”的破風聲,乾枯僵硬的右手極其艱難地、抖著抬了起來。那半透明的手指,沾滿了怨氣凝成的黑泥,指向陳玄墨腳下的泥地。
陳玄墨低頭看去。冰冷骯髒的泥土地。
老李鬼魂的手指顫抖著,用盡力氣,開始在冰冷的泥地上艱難地劃拉。他的指尖劃過泥土,留下淡淡的、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色痕跡。那痕跡扭曲、斷續,卻漸漸勾出一個清晰的輪廓——像是一座尖頂的房子,旁邊還有個十字架的標記!
一座教堂!
緊接著,老李鬼魂的手指在教堂下面,用力地點了幾下,畫出一個代表地下室的方塊入口。最後,他用顫抖的手指,在旁邊歪歪扭扭地寫下幾個模糊的、由怨氣凝成的黑字:**七月十四子時**。
做完這些,老李鬼魂像用光了所有力氣,手臂軟軟地垂了下去。他抬起那張痛苦扭曲的臉,黑窟窿眼睛死死盯著陳玄墨,一股強烈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衝進陳玄墨的腦海:
**澳門…氹仔…玫瑰堂…地下…七月十四…子時…救…救他們…**
這念頭裡全是對妻兒下落的交代,還有種近乎哀求的悲愴。但馬上,這念頭又被更洶湧的怨毒和仇恨淹沒了!他似乎在警告陳玄墨別耍花招!
“澳門…玫瑰堂…七月十四子時…”陳玄墨低聲重複,心頭劇震!又是澳門!時間地點這麼清楚!老李的老婆孩子魂魄,竟然被關在澳門一座教堂的地下室裡?七月十四,鬼門大開的日子!趙金福或者那個南洋降頭師,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陳玄墨心神震動、消化這驚人訊息的時候,異變又起!
地上被符文壓著的老李鬼魂,身上的怨氣突然再次劇烈翻滾起來!似乎是因為交代了妻兒下落,執念稍減,但滔天的怨毒反而被徹底點燃!他對著陳玄墨髮出一聲無聲的尖嘯,一股比剛才更狂暴、更陰冷的反噬怨氣,如同黑色的巨浪,猛地朝著陳玄墨當頭拍下!那怨氣裡凝聚著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絕望的哭嚎!
“小心!”牆角傳來林九叔嘶啞的警告,但他已無力再出手。
陳玄墨只覺得一股凍進靈魂的陰寒瞬間將他裹住!眼前發黑,喘不上氣!左手腕的七星印記灼痛瞬間飆升到頂點!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狂暴的怨氣撕碎魂魄!
生死關頭!一股兇戾之氣從陳玄墨骨子裡猛地爆發出來!七殺命格潛藏的煞氣被死亡的威脅徹底點燃!
“滾——!”他雙目瞬間佈滿血絲,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在這股狂暴怨氣撲到面前的剎那,他猛地一咬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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