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黃色的厚重布料如同有生命的風暴,帶著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腐朽甜腥氣味,瞬間平地掀起,鋪天蓋地般朝著剛剛坐起身的胖子當頭罩下!
“嗚哇!啥玩意兒?!”胖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的怪叫,整個人就被那巨大、沉重、散發著濃烈屍臭的裹屍布完全裹住!布料瞬間收緊,將他從頭到腳纏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粽子!胖子在裡面瘋狂地掙扎、扭動,發出沉悶的“嗚嗚”聲,肥胖的身體被裹屍布勒得幾乎變形,像一隻落入蛛網的肥大飛蛾。
“胖子!”陳玄墨目眥欲裂,抄起木棍就衝了上去,狠狠砸向那不斷收緊的裹屍布!
“嘭!”
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布料上,卻如同砸在浸透了水的厚重牛皮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陳玄墨虎口發麻,木棍幾乎脫手!更駭人的是,那裹屍布表面密密麻麻的金線《往生咒》,在被擊打的位置猛地亮起一層極其微弱、卻帶著不祥血色的幽光!那些彎彎曲曲的金線彷彿活了過來,在布料下瘋狂地蠕動、絞纏!
被裹在裡面的胖子掙扎得更劇烈了,發出痛苦的嗚咽和沉悶的嘔吐聲,顯然是被那股濃烈的屍臭和窒息感折磨得夠嗆。
“操!”陳玄墨低罵一聲,扔掉無用的木棍,撲上去用雙手死死摳住裹屍布的邊緣,試圖將它撕開。入手是意料之中的冰冷、滑膩和沉重,帶著死物特有的僵硬感。他用盡全力撕扯,可那布料堅韌得超乎想象,邊緣的金線咒文更是如同燒紅的鐵絲,灼燙著他的指尖!
“呃……呃……”裹屍布裡傳來胖子更加痛苦的嗚咽,掙扎的幅度明顯減弱了。
就在這危急關頭,陳玄墨腦中靈光一閃!銅錢!那半片詭異的洪武通寶!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右手飛快地從褲兜裡掏出那半片冰冷的銅錢,也顧不上那鋒利的斷口是否會割傷自己,緊緊攥在掌心,將帶有篆文的那一面,狠狠按向裹屍布上正在瘋狂蠕動、亮著血光的金線咒文!
“滋啦——!”
一聲刺耳的、彷彿滾油潑雪般的聲音驟然響起!
就在銅錢觸碰到金線的剎那,一股強烈的電流感猛地從銅錢上傳來,瞬間竄遍陳玄墨的全身!他整條右臂都麻痺了!與此同時,被銅錢按住的裹屍布區域,那些原本亮著血色幽光的金線咒文,如同被投入滾水的活蛇,猛地劇烈抽搐、扭曲起來!刺目的紅光瞬間暴漲,將整個庫房映照得一片血紅!
銅錢本身也驟然變得滾燙無比,彷彿剛從熔爐裡取出來!它表面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微型篆文,此刻竟再次亮起,爆發出強烈的幽綠色光芒!綠光與裹屍布上血紅色的金線光芒瘋狂地糾纏、碰撞、相互吞噬!
嗡——!
一聲低沉到令人心臟幾乎停跳的嗡鳴在庫房內炸開!空氣劇烈地震盪起來,灰塵簌簌落下!一股狂暴的、混亂的能量亂流以接觸點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轟!!!”
劇烈的爆炸發生了!
並非火焰的爆燃,而是一種陰冷的、帶著強烈衝擊的能量宣洩!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撞在陳玄墨胸口,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堆積的舊傢俱上!腐朽的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瓷器瓦罐“噼裡啪啦”摔碎一地!
而被裹屍布緊緊纏住的胖子,則如同一個被踢飛的沉重包裹,在爆炸的衝擊波中翻滾著撞向牆角那口滲著黑水的榆木箱子!“咚”的一聲悶響,胖子連人帶布砸在箱子上,震得箱子劇烈搖晃,更多的粘稠黑水從接縫處汩汩湧出!
裹屍布在爆炸中被撕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胖子那顆沾滿灰塵和油汗的腦袋終於從破口裡掙扎了出來,他臉色慘白如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涕淚橫流,嘴裡還殘留著嘔吐物的酸臭,顯然被憋得不輕,又被爆炸震得七葷八素。
“咳咳……墨……墨哥……我還活著嗎?”胖子虛弱地呻吟著,身體還被裹屍布纏著大半,動彈不得。
陳玄墨掙扎著從一堆破爛傢俱裡爬起來,胸口悶痛,耳朵裡嗡嗡作響。他顧不上自己,急忙看向爆炸的中心。
只見那塊巨大的裹屍布被撕裂了大半,邊緣焦黑捲曲,冒著絲絲縷縷帶著焦糊腥氣的青煙。那些原本密密麻麻、令人心悸的金線《往生咒》,此刻大部分都斷裂開來,如同被燒焦的蛇屍,無力地耷拉在暗黃的布料上,失去了所有光澤和“活”性。
然而,詭異的事情並未結束!
那些斷裂的金線,以及布料本身被撕裂的邊緣,此刻正無聲無息地滲出大量粘稠、半透明的液體!那液體帶著屍體腐敗的甜腥氣,色澤渾濁,如同膿液。它們從布料的每一個破口、每一處撕裂的邊緣湧出,迅速匯聚、流淌、滴落……
粘稠的液體滴落在冰冷潮溼的青石板上,卻沒有像黑水那樣留下深色的印記,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在佈滿灰塵和碎片的地面上,極其緩慢地蠕動著、凝聚著……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些粘稠、汙濁的膿液,竟在地面上清晰地拼湊出了四個扭曲、陰森、散發著濃烈惡臭的大字:
**死 者 壽 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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