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墨心頭一凜,立刻將當票翻了過來。
當票的背面,是空白的。但在背面的左下角,一行觸目驚心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字跡,如同淋漓的鮮血,新鮮得刺眼!
--七殺現世,當以命償--
這八個血字,筆跡扭曲而癲狂,透著一股刻骨的怨毒和冰冷的殺意!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償”字的最後一捺旁邊,清晰地印著一個半枚的、暗紅色的指紋!
陳玄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低頭看向自己右手——剛才為了摳出青銅碎片,掌心被割破,沾滿了泥汙和血漬。他用力在溼透的褲腿上蹭了蹭,勉強露出傷口和指腹……
那半枚血指紋的形狀、大小……與他右手拇指的輪廓,幾乎一模一樣!
“我……我頂你個肺啊!”胖子也看到了,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坐回泥水裡,指著陳玄墨的手指,又指著當票背面的血指紋,語無倫次,“墨哥……你……你的手指……那……那字……”
“不是我!”陳玄墨的聲音嘶啞而冰冷,斬釘截鐵。他死死盯著那行血字和那個指紋,一股被栽贓陷害的怒火猛地竄起,瞬間壓過了恐懼。這字跡,這筆鋒的狠戾,絕不是他能寫出來的!而且,他根本沒碰過當票的背面!
“是……是那姓趙的……老闆!”林九叔掙扎著,用盡力氣吐出幾個字,嘴角又溢位血沫,“他的……右手拇指……二十年前……被銀針……扎傷過……指紋……缺了……一小塊……就是這個……樣子……”
趙金福!
古董店老闆!林九叔那個叛出師門、心狠手辣的師弟!
陳玄墨瞬間明白了。這行血字,這個殘缺的指紋,就是趙金福留下的!是挑釁,是宣告,更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他早就知道這張當票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在等待“七殺現世”的這一刻!他要把陳玄墨這個七殺命格之人,當成償還那筆九十九年陰債的祭品!
“畜生!”陳玄墨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握著當票和青銅碎片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傷口被擠壓,鮮血再次滲出,染紅了當票的邊緣。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張被陳玄墨鮮血沾染的當票,突然開始冒出極其細微的白煙!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滋……滋滋……”
像是被無形火焰燎烤的聲音!當票接觸到他鮮血的邊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捲曲、變黑!
“墨哥!火!它要著了!”胖子驚叫。
陳玄墨也感覺到了指尖傳來的灼熱!這張記錄著陳家宿命和趙金福死亡威脅的當票,正在自燃!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猛地將當票從沾血的地方撕開!動作快如閃電!
“嗤啦——!”
脆弱的紙張應聲撕裂。大部分當票在陳玄墨手中瞬間化作一小團幽藍色的火焰,眨眼間就燒成了黑色的灰燼,被雨水打落泥中。
但被他撕下的、沾染了鮮血的一角殘片,卻被他死死攥在了手心裡!殘片上只剩下半行字:
--……物歸當鋪--
以及旁邊那半個殘缺的、暗紅色的指紋!
殘片滾燙,灼燒著他的掌心,彷彿帶著趙金福的詛咒。
“孃的!老子的夜壺!”胖子突然發出一聲怪叫,手忙腳亂地從自己褲腰後面拽出一個扁扁的、髒兮兮的黃銅物件——正是他王家祖傳的、據說能“辟邪”的舊夜壺。剛才慌亂中,他不知怎麼把這玩意兒塞褲腰裡了。
胖子想也不想,直接把夜壺那敞開的壺口,猛地扣在陳玄墨攥著殘片、冒著白煙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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