兌位!踩我標的硃砂印!林九叔甩出串銅錢鏢,在鏡陣中炸出個缺口。陳玄墨剛要衝過去,腳下銅鏡突然映出個穿明代官服的自己,那人手中羅盤正發出刺耳的蜂鳴。
鏡面轟然炸裂,陳玄墨墜入冰冷的水中。等浮出水面時,發現自己站在個巨大的環形鏡屋裡。二十七面等身鏡圍成圓圈,每面鏡前都站著個穿不同年代服飾的自己。
最靠近的民國版陳玄墨突然轉頭,鏡面浮現血字:每個時空的你都被植入過羅盤碎片。軍閥裝扮的那個扯開衣領,後頸赫然鑲著塊青銅殘片。
你們都是實驗品。穿白大褂的現代版舉起針管,鏡中突然伸出機械臂抓向陳玄墨。胎記爆發的紅光中,他看見所有映象的胸口都有個發光的八卦缺口。
銅鏡開始順時針旋轉,帶起的罡風把陳玄墨掀翻在地。無數記憶碎片強行灌入大腦——1945年日軍實驗室的慘叫,1982年南越王墓的爆破,1997年暴雨中的青銅羅盤...
找到真正的陣眼!林九叔的聲音從鏡屋頂端傳來。陳玄墨忍痛扯開衣襟,胸口的胎記竟與所有映象的八卦缺口完全吻合。當他將胎記貼上一面銅鏡時,整座鏡屋發出龍吟般的共鳴。
所有映象突然集體轉身,手中的羅盤碎片自動飛向陳玄墨。當最後一塊碎片嵌入胎記時,鏡屋頂部轟然開裂,真正的棺槨隨著瀑布傾瀉而下——正是他們剛才逃離的那具青銅槨!
泡發的日軍大佐屍體從棺中坐起,防毒面具下傳出電子合成音:時空校準完成,1997號實驗體最終測試開始。它胸腔彈開個暗格,裡面躺著盤裹滿菌絲的Beta錄影帶。
陳玄墨的瞳孔突然變成雙瞳,前世今生的記憶在視網膜上交疊。他奪過胖子手中的洛陽鏟,用鏟尖在棺蓋上刻出個反八卦符。當最後一筆完成時,所有銅鏡同時映出香港青馬大橋崩塌的瞬間。
這才是真正的陣眼!他一鏟劈向映象中的大橋裂縫。現實中的青銅槨應聲炸裂,二十七具實驗體在強光中灰飛煙滅。飄落的灰燼裡,有張燒焦的當票忽明忽暗——典當物正是陳玄墨的命格。
爆炸的煙塵還未散盡,陳玄墨就被黏糊糊的絲線纏住了腳踝。抬頭望去,主墓室穹頂垂著個三層樓高的巨型屍繭,表面佈滿血管狀的黏液管,八十年代的糧票和漢代五銖錢像魚鱗般嵌在繭殼上。
這他娘是跨時空包粽子呢?胖子用鏟尖戳了戳繭殼,糧票上的叄市斤字樣突然滲出黑血。林九叔的菸斗剛碰到黏液管,整座屍繭突然收縮,發出類似老式電話轉盤的咔嗒聲。
陳玄墨的胎記突然與屍繭同頻震顫,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按在繭殼上。漢代五銖錢的方孔裡射出青光,在他掌心拼出個殘缺的八卦陣。當陣圖補全的瞬間,繭殼裂開道縫,八十年代特有的黴味混著屍臭噴湧而出。
退後!林九叔甩出墨斗線纏住三人腰身。屍繭像開花饅頭般層層綻放,最裡層赫然裹著具明代錦衣衛乾屍,懷中抱著的青銅羅盤與陳玄墨胎記形狀完美契合。
胖子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飛沫濺到乾屍臉上,那具屍體竟像泡發的木耳般瞬間膨脹。要死要死!他抄起鏟子要拍,卻被繭殼裡射出的絲線纏成蠶蛹。陳玄墨看得真切——每根絲線都串著糧票和銅錢,在半空拼出借命九十九年的血字。
這是移花接木的風水邪陣!林九叔咬破舌尖噴在菸斗上,青煙化作火蛇燒向絲線。糧票燃燒後浮現出胖子家族商號的水印,銅錢上的篆文竟變成日文編號。
陳玄墨剛要取下羅盤,乾屍的胸腔突然裂開。幾十條鐵線蟲纏著微型膠捲鑽出,在牆上投射出模糊影像——1982年的古董店裡,年輕版林九叔正將青銅碎片按進嬰兒後背。
原來你早就...陳玄墨話音未落,整座屍繭轟然坍塌。無數帶刺的繭絲像活過來般襲向三人,每根絲尖都綴著顆泡發的眼球。胖子在繭蛹裡蛄蛹著大喊:重點攻擊糧票!那些是陣眼!
陳玄墨揮鏟劈開漫天絲線,糧票燃燒的灰燼中突然浮現小翠的虛影。她流著血淚指向羅盤,嘴唇開合間,陳玄墨讀懂了那個口型——七月初七,白虎銜屍。
林九叔的道袍突然鼓成氣球,袖中飛出串浸過黑狗血的糯米。黏在屍繭上的糯米粒接連爆炸,炸開的缺口裡掉出半本工作日誌。陳玄墨接住的瞬間,泛黃的紙頁上1997號實驗體的字樣正在滲血。
小心身後!胖子終於掙破繭蛹,掄起鏟子拍飛個復活的屍群。這些屍體左手攥著糧票,右手握著五銖錢,脖頸上都有北斗七星狀烙印。陳玄墨的胎記突然刺痛,他驚恐地發現屍群脖頸的烙印與自己的一模一樣。
林九叔突然咬破食指在羅盤上畫符,青銅指標瘋轉著指向屍繭核心。陳玄墨順著方向看去,那裡赫然埋著臺老式放映機,膠捲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不同年代的自己。
砸了它!三人同時出手的瞬間,放映機突然自動運轉。刺眼的白光中,陳玄墨看見1997年的自己站在青馬大橋裂縫處,手中的羅盤正在吸取香港地脈。而握著羅盤的那隻手——分明長著林九叔的刺青!
屍繭突然收縮成個肉球,將三人連同無數復活的實驗體吞入其中。陳玄墨在黏液中摸到塊硬物,竟是那具明代乾屍懷中的青銅羅盤。當他的血浸透羅盤紋路時,整個屍繭內部突然浮現出浩瀚星圖。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林九叔的吼聲在肉壁間迴盪。陳玄墨將羅盤按在對應的星位上。霎時間萬千絲線崩斷,他們隨著屍繭的膿血噴湧而出,重重摔在墓道里。
胖子從血泊中摸出張完整的糧票,背面用鋼筆寫著串座標:北緯23°06,東經113°15。陳玄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正是六榕寺塔的位置。
陳玄墨的指尖剛觸到青銅羅盤,眼前突然炸開刺目的白光。等視線恢復時,他發現自己變成了襁褓中的嬰兒,正被按在冰冷的金屬臺上。
命格嫁接最後階段。穿白大褂的南洋降頭師操著生硬的中文,手中的青銅碎片泛著詭異綠光。年輕二十歲的林九叔站在陰影裡,道袍下襬沾著血跡:非要選陳家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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