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昏死過去的老魚頭,又看看手中那瓶散發著惡臭、混合了屍油、鯨腦油和白虎兇穴底泥的詭異燈油。老魚頭絕不會在這種時候無的放矢!這童子尿,恐怕真是破這燈陣煞氣的關鍵!可是…胖子…
陳玄墨的目光轉向一臉悲憤欲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胖子。胖子對上他的目光,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開兩步,雙手死死捂住褲襠,臉上肥肉都在哆嗦:“墨哥!你…你看我幹嘛?!我…我警告你啊!士可殺不可辱!我王胖子…我…我寧死不屈!這他孃的太丟人了!傳出去我還怎麼在道上混?!以後街坊鄰居怎麼看?隔壁小花妹妹怎麼想?!”
胖子那副如臨大敵、誓死扞衛“尊嚴”的模樣,在這瀰漫著死亡氣息和詭異惡臭的環境裡,顯得格外荒誕和淒涼。陳玄墨嘴角抽搐了一下,強行壓下那股不合時宜的古怪情緒。他知道胖子臉皮薄,這事兒對他打擊確實有點大。
“胖子,”陳玄墨的聲音儘量放平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老魚頭叔拼著最後一口氣說的話,絕不是玩笑。這陣邪門,煞氣極重,普通辦法破不了。童子尿…是至陽至純之物,專破陰煞汙穢。這是唯一的線索!”
“唯一的線索也不能…”胖子還想掙扎,臉憋得通紅,聲音都帶了哭腔,“這…這讓我怎麼尿得出來?!對著那鬼燈盞?我…我…我緊張!我尿不出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巨大的羞恥感和對那邪陣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想想老魚頭叔!”陳玄墨的聲音陡然加重,眼神銳利如刀,指向裡間氣息奄奄的老人,“他快撐不住了!這邪陣在運轉,每拖一分,煞氣就重一分!拖下去,不僅破不了陣,老魚頭叔最後一點生機也會被這煞氣磨滅!胖子!現在不是要臉的時候!命重要!”
“命重要”三個字,如同重錘砸在胖子心頭。他猛地看向裡間床上毫無聲息的老魚頭,又看看地下室裡那九盞散發著不祥綠光和惡臭的青銅燈盞,再看看陳玄墨手中那個裝著致命燈油的玻璃瓶。巨大的恐懼、擔憂和對老魚頭的情誼,最終壓過了那點可憐的羞恥心。
他臉上的血色褪去,變得蒼白,小眼睛裡充滿了掙扎和痛苦。最終,他狠狠一跺腳(牽動了傷腿,疼得齜牙咧嘴),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的悲壯吼道:“媽的!老子豁出去了!為了老魚頭叔!尿就尿!他孃的!不就是童子尿嗎?!老子存貨足!管夠!”
說著,他一把搶過陳玄墨手裡的玻璃小瓶——那個裝著燈油樣本的瓶子,看也不看,拔開塞子,一股更加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燻得他差點又吐出來。他強忍著,視死如歸般,轉身背對著陳玄墨,面向那九盞散發著妖異光芒的青銅燈陣,解開了褲腰帶…
陳玄墨默默轉過身去,非禮勿視。耳邊傳來胖子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帶著巨大屈辱的哼哼聲。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那股難以言喻的惡臭,以及…胖子努力醞釀的尷尬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顯得格外漫長。胖子那邊除了哼哼,就是更粗重的喘氣,顯然“醞釀”得極其艱難。
“墨…墨哥…”胖子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充滿了絕望,“我…我真尿不出來!太臭了!太嚇人了!我…我腿肚子都在轉筋!我一想到要對著一堆死人油…我…我攝護腺都要罷工了!”
陳玄墨眉頭緊鎖。他知道胖子說的是實情。這環境,這壓力,這心理障礙…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克服的。但老魚頭的話…
就在這僵持不下、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胖子大概是因為太過緊張,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猛地一個趔趄!他本來就拖著條傷腿,重心不穩,這一下更是徹底失去了平衡!
“哎喲臥槽——!”胖子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雙手下意識地揮舞著想要抓住什麼,結果手裡那個裝著燈油樣本的玻璃瓶“咣噹”一聲脫手飛出!而他整個人,如同一個失控的肉彈戰車,朝著地下室中央那九盞青銅燈陣,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摔了過去!
“胖子!”陳玄墨聽到動靜猛地轉身,只來得及看到胖子那龐大的身軀帶著風聲,重重砸向其中一盞位於邊緣、正冒著細微氣泡的青銅燈!
噗嗤——!
砰!!!
一聲悶響!胖子那超過兩百斤的體重,毫無保留地砸在了那盞青銅燈上!燈盞瞬間被砸得變形凹陷!裡面粘稠的暗綠色燈油,如同被引爆的炸彈般,猛地噴濺出來!滾燙的、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油脂,劈頭蓋臉地澆了胖子一頭一身!
“嗷——!!!燙!燙死老子了!嘔…嘔…臭!臭死了!”胖子被燙得鬼哭狼嚎,在地上瘋狂地打滾,試圖甩掉臉上身上那黏糊糊、滾燙又惡臭的油脂。那畫面,簡直慘不忍睹。
然而,就在胖子砸翻那盞燈、燈油噴濺的同時,異變陡生!
被胖子身體砸中的那盞燈所在位置,那塊看似堅實的水泥地面,在燈盞碎裂和胖子體重的雙重衝擊下,竟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嚓”聲!緊接著,整塊地磚猛地向下翻轉!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機括轉動聲在地下室響起!伴隨著胖子悽慘的嚎叫和翻滾,那塊翻轉的地磚下方,赫然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更加陰冷、帶著濃重土腥和鐵鏽味的陳腐氣息,猛地從洞口裡湧了出來!
胖子滾動的身體,正好壓在了那個翻開的洞口邊緣!他半個身子懸在洞口上方,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燙和臭了,雙手死死扒住洞口邊緣的水泥地,殺豬般尖叫起來:“救命啊墨哥!地…地陷了!下面有洞!有洞啊!”
陳玄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但他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胖子油膩膩、沾滿惡臭燈油的後衣領,用盡全力將他從那危險的洞口邊緣拖了回來!
“咳咳…嘔…”胖子被拖到安全地帶,驚魂未定,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身上臉上全是暗綠色的粘稠油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狼狽到了極點。
陳玄墨顧不上他,立刻將手電光射向那個突然出現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勉強透過。向下是粗糙鑿刻的石階,深不見底。那股陰冷陳腐的氣息,如同來自地底墓穴,源源不斷地湧出。而更讓陳玄墨瞳孔收縮的是,在洞口邊緣翻起的泥土和碎裂的水泥塊中,赫然夾雜著一些…泛黃的、寫滿了密密麻麻日文的圖紙碎片!圖紙上,還清晰地印著一些圖表、座標和那個刺眼的“731部隊”的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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