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氣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尖銳的嘶鳴,瞬間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徹底消散無蹤。
解決了這點小尾巴,陳玄墨才真正鬆了口氣。但看著李金財的屍身,還有昏迷的阮兄,以及這爛攤子一樣的密室,他又感到一陣頭疼。
麻煩事還多著呢。
他掙扎著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口幾乎見底的血池,特別是池底那個新露出的、黑乎乎的洞口。
那洞裡,會藏著什麼?是阮黑準備的另一條逃生之路?還是這“九陰借壽陣”真正的、更深的秘密?
胖子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撓了撓頭:“墨哥,這底下咋還有個洞?看著怪瘮人的……咱們要不要……”他話沒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寒顫,顯然剛才的經歷讓他心有餘悸。
陳玄墨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時候。我們狀態太差,裡面情況不明,貿然下去太危險。”
他現在渾身跟散了架一樣,右肩傷口疼得麻木,體內空空蕩蕩,別說再來個邪祟,就是來個壯實點的普通人,估計都能把他撂倒。胖子也是強弩之末。王婆兒子他們雖然還有把子力氣,但都是普通人,剛才沒嚇破膽已經算不錯了,不能再讓他們涉險。
“先離開這裡。”陳玄墨做出決定,“把該帶的人都帶上。此地不宜久留,阮黑雖然跑了,但誰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別的同黨在外面。”
他指了指昏迷的阮兄和李金財的屍體。
“這……這屍體也要搬出去?”王婆兒子有些遲疑地看著李金財的死狀,心裡有點發毛。
“嗯。”陳玄墨點頭,“他畢竟曾是我師叔,也算師門中人。而且,他的死因……也需要給外面一個相對合理的交代。”總不能說他是被邪術反噬死的,那估計沒人信,還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王婆兒子等人對陳玄墨已是言聽計從,雖然有點怵,還是硬著頭皮上前,準備搬運屍體。
胖子則負責去扶阮兄。
陳玄墨自己,則再次將目光投向血池。那青銅羅盤,可是祖父日誌裡重點提及、阮黑和李金財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寶物,更是剛剛認可了他,絕不能丟在這裡。
血池裡雖然只剩下淺淺一層汙血,但黏糊糊的,看著就噁心。他讓王婆兒子找來一根之前斷掉的桌腿,試探著在羅盤掉落的大致位置攪動摸索。
很快,桌腿碰到了一個硬物。他小心地將其撥到池邊,然後忍著噁心,伸手進去撈了出來。
正是那枚青銅羅盤。
此刻的羅盤,通體黯淡無光,沾滿了暗紅色的汙血,看上去就像一塊鏽跡斑斑的廢銅爛鐵,完全沒有了之前懸浮空中、光華流轉的神秘感。入手冰涼沉甸,那些山水星辰的紋路也被汙血填滿,看不真切。
陳玄墨能感覺到,它內部那股浩瀚的力量似乎陷入了沉睡,只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聯絡,還連線著他和羅盤之間。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羅盤並沒有損壞,只是能量耗盡,並且被汙血穢物暫時矇蔽了靈性。他稍稍放心,脫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外套,小心地將羅盤表面的汙血大致擦拭乾淨,然後貼身收好。等回去之後,再想辦法將其徹底淨化喚醒。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感覺一股難以抗拒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眼前陣陣發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墨哥!撐住啊!”胖子趕緊過來扶住他,“咱們這就出去!這鬼地方,胖爺我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呆了!”
一行人互相攙扶著,王婆兒子和另一個青年抬著李金財已經開始僵硬的屍體,胖子半扛著昏迷的阮兄,陳玄墨被攙扶著,艱難地繞過地上的裂縫和碎石,朝著那個被撞開的密室入口走去。
入口處也是一片混亂,石門板碎成幾塊倒在地上,周圍的磚牆都塌了不少,看來王婆兒子他們剛才為了衝進來真是玩了命。
走出密室,回到地面那間被焚燬的古董店廢墟,清冷的夜風夾雜著自由的空氣吹拂在臉上,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重見天日的感覺。
雖然外面也是一片狼藉,但比起地下那如同修羅場般的密室,已經好太多了。
“總算……總算出來了……”胖子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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