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那股混合著化學藥水、燒焦羽毛和腥氣的怪味還沒散盡,白色煙霧像有生命一樣纏繞在工裝男人周圍,遲遲不肯散去。
陳玄墨和胖子躲在破窗戶後面,大氣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裡面。
工裝男人站在那個冒著綠火的怪爐子前,手裡的鐵鉗夾著那塊剛從墨藍色液體裡撈出來的金屬疙瘩。
那玩意兒現在不怎麼冒煙了,溫度似乎也降了下來,顏色變成了一種很暗很沉的藍色,像是深海里撈出來的石頭,表面卻隱隱約約有些天然形成的紋路,歪歪扭扭的,看久了讓人頭暈。
最瘮人的是它的形狀——拳頭大小,邊緣不規則,但整體輪廓,越看越像一隻扭曲痙攣著的眼睛!中間部分還微微凸起,四周有放射狀的紋路。
胖子用手肘捅了捅陳玄墨,用氣聲說:“墨哥……這哥們真造了隻眼睛出來?這啥審美啊,醜了吧唧的。”
陳玄墨沒理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隻“金屬眼睛”和工裝男人身上。他能感覺到,那東西散發出的冰冷邪異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內斂了,像是被鎖在了裡面,更加危險。
工裝男人似乎對成品很滿意。他把不再滾燙的金屬眼睛放在旁邊一塊還算平整的鐵砧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子。
瓶子很小,像是以前裝青草藥油的那種褐色玻璃瓶,但裡面裝的液體,隔著這麼遠,陳玄墨都能看到一種極其不祥的、幽幽的藍色。
那藍色,和之前阮黑施展邪術時用的液體,幾乎一模一樣!
工裝男人拔掉瓶塞,動作極其謹慎,彷彿手裡拿著的是炸藥。他傾斜瓶子,小心翼翼地往那隻“金屬眼睛”正中央的凹陷處,滴入了三滴藍色液體。
滴答。
滴答。
滴答。
三滴藍色液體準確無誤地落入凹陷。
就在第三滴液體落下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能直接鑽入人腦髓的嗡鳴聲響起!
那隻暗藍色的“金屬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不是那種刺眼的光,而是一種從內而外透出的、幽暗的藍光,彷彿裡面點著一盞微弱的、冰冷的藍色鬼火。
光線在那些詭異的天然紋路中流動,讓這隻“眼睛”看起來真的像是活了過來,正在緩緩轉動,冷漠地審視著這個骯髒破敗的車間。
胖子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叫出聲,趕緊用手捂住嘴巴,從指縫裡擠出極低的聲音:“我滴個親孃哎……他……他真給點上了!現場製作‘美瞳’啊這是?還是鬼火美瞳!”
陳玄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成了。
這邪門玩意兒,到底還是讓這傢伙給煉成了。
那幽藍的光芒雖然不強烈,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蠱惑力和壓迫感,看得久了,竟然讓人有點頭暈目眩,心生寒意。
工裝男人看著這隻發光的“邪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卻流露出一絲近乎狂熱的滿足感。他伸出戴著厚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隻“邪眼”捧了起來,彷彿捧著什麼絕世珍寶。
他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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