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趕緊貓著腰,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嘴裡還不忘小聲嘀咕:“祖宗保佑,菩薩顯靈,回去一定給你們多燒高香……”
兩人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聲響,朝著石槨底部摸去。坑底凹凸不平,散落著挖掘時帶出的碎磚爛石,稍不留神就可能絆倒。越靠近石槨,那股混合著古老尊貴與汙穢邪異的矛盾氣息就越發濃烈,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陳玄墨距離目標還有三四米遠,正準備取出破煞符籙對付那縷邪氣時,異變陡生!
“啊——!鬼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猛地從坑邊傳來,劃破了坑底短暫的死寂!
陳玄墨和胖子心頭同時一凜,霍然抬頭望去。
只見坑邊,一個原本正探頭往下張望、嚇得臉色慘白的工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住了腳踝,整個人失去平衡,尖叫著被一股巨力拖向坑內!他雙手胡亂揮舞,指甲在坑壁的泥土上劃出幾道深深的痕跡,卻根本無法阻止下滑的趨勢。
“救命!拉我上去!”工人的慘嚎充滿了絕望。
電光火石之間,陳玄墨看得分明——抓住工人腳踝的,赫然是一隻從石槨蓋子縫隙裡探出的手!那手乾枯漆黑,指甲尖長,上面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綠油油的絨毛,在探照燈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根本不像活人的手!
“不好!”陳玄墨瞳孔驟縮。
他想也沒想,手腕一抖,一直扣在掌心的墨線如同有了生命般激射而出,“嗖”地一聲,精準地纏住了那名工人拼命亂抓的腰部!
“胖子!幫忙!”陳玄墨低喝一聲,雙腳猛地蹬地,腰馬合一,死死拽住墨線另一端。
“來了!”胖子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衝上前,一雙胖手緊緊抓住陳玄墨身後的墨線,齜牙咧嘴地往後拉。“嘿喲!給胖爺我上來!”
墨線瞬間繃得筆直,發出細微的“嘎吱”聲。線頭上傳來的力量大得驚人,簡直不像人力所能及!陳玄墨和胖子兩人合力,竟然只能勉強僵持住,不僅沒能把工人拉上來,反而被那股巨力拖得一點點向坑邊滑去,腳下犁出兩道淺溝。
“我……我去!這玩意兒勁兒也忒大了!”胖子臉憋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全身重量都壓在了墨線上,感覺胳膊都快被拽脫臼了。
坑底,石槨縫隙中冒出的黑氣越來越濃,如同沸騰的墨汁。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喀啦喀啦”的骨骼摩擦聲,一具猙獰可怖的身影,正艱難地從那狹窄的縫隙中往外爬!
率先探出的是腦袋,乾癟的頭皮上稀稀拉拉掛著幾綹枯發,臉上皮膚緊貼顱骨,眼眶深陷,裡面跳動著兩簇幽綠色的鬼火。最嚇人的是它滿嘴尖利的獠牙,以及全身覆蓋的那層寸許長的、不斷滴落粘液的綠色絨毛!
它身上套著一件早已腐朽破爛的古代官服,樣式古怪,顏色晦暗,但依稀能看出曾經的華麗。官服胸前那塊方形的“補子”上,用某種暗色絲線繡著一個罕見的異獸圖案,那異獸形似豺狼,卻生著獨角,盤踞在雲霧之中,透著一股邪氣。
這圖案……陳玄墨眼角猛地一跳!雖然細節模糊,但那神韻、那透出的邪異感覺,竟與之前在亂葬崗鬥法時,阮黑召喚出的那個模糊虛影有七八分相似!
這綠毛殭屍,果然和阮黑脫不了干係!
“大……大哥!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先鬆手,有啥條件好商量!要紙錢還是要元寶?你說個數!”胖子一邊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後拉,一邊對著那正在奮力往外爬的綠毛殭屍胡亂喊道,試圖分散注意力,或者說純粹是給自己壯膽。
那綠毛殭屍似乎根本聽不懂人話,或者說完全不在意。它那雙幽綠的鬼眼死死盯著坑邊掙扎的工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抓住工人腳踝的鬼手力量又加大了幾分!
“咔嚓……”墨線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最細的地方几乎快要斷裂!
被拖住的工人已經嚇破了膽,叫聲都變了調,下半身幾乎懸空,全靠陳玄墨和胖子死死拉著。
陳玄墨額頭滲出冷汗,心知不能再僵持下去了。普通墨線對付這種被邪術煉化過的殭屍,效果有限。而且,一旦讓這綠毛屍煞完全爬出來,在場所有人都凶多吉少!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咬破自己右手中指的指尖!
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
陳玄墨迅速將帶血的手指按在繃緊的墨線上,以血為媒,沿著墨線飛快畫下一道簡練而古拙的符咒,口中同時低聲唸誦起傳承自祖父的鎮屍秘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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