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癱坐在石盆邊,看著阮黑瘋狂的舉動,眼中充滿了恐懼,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噴出一口血,萎頓下去。
溶洞深處,那古老的咆哮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清晰無比的怒意!整個溶洞的巖壁開始大面積龜裂,巨大的石塊開始墜落!
石盆中的乳白色地脈靈氣,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巨獸瘋狂撕扯,化作一道渾濁的氣流,源源不斷地湧入阮黑手中那面邪氣沖天的黑色羅盤。地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甚至夾雜上了一絲絲不祥的黑色地煞之氣!整個溶洞如同發了瘧疾般劇烈顫抖,頂部的鐘乳石如同冰雹般砸落,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更多的碎石塵土簌簌而下,彷彿這片地下空間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解體。
“他瘋了!這樣蠻幹會抽乾地脈,引起大禍的!”陳玄墨看得眼角幾乎瞪裂,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他強忍著體內經脈傳來的劇痛和近乎枯竭的虛弱,想要衝上前阻止,可剛才為了破掉老頭法器、救下胖子而爆發的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罡氣和心神,此刻莫說施展法術,就連站穩都有些搖搖晃晃,眼前陣陣發黑。
胖子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剛才被阮黑震飛那一下摔得他七葷八素,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哎喲了半天,愣是沒使上勁,只能眼睜睜看著阮黑在那裡“鯨吞”地氣,急得滿頭大汗:“墨哥……這、這可咋整啊?地脈要是被他吸乾了,廣州城會不會塌啊?”
那個乾瘦老頭癱在石盆邊緣,看著阮黑這近乎自殺式的瘋狂舉動,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嘴唇哆嗦著,似乎想喊什麼,卻又是一口烏黑的鮮血噴出,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他手中的那個黑色法器滾落一旁,靈光徹底黯淡,表面佈滿了裂紋,顯然已經廢了。
溶洞深處,那聲古老而憤怒的咆哮再次轟然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接近,帶著被徹底激怒的狂暴,震得整個空間嗡嗡作響,更多的巖壁開始大面積剝落、坍塌!
就在這天地傾覆般的危機中,陳玄墨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瘋狂吞噬地氣的邪羅盤上,又瞥了一眼懷中那面變得溫熱、正在微微震顫的青銅羅盤。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他幾乎要停滯的腦海——
堵不如疏,硬拼無力,唯有以正導邪!
眼看阮黑的身體因承受不住狂暴的地氣湧入而開始不自然地膨脹,皮膚下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動凸起,表情痛苦而猙獰,邪羅盤本身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盤面上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顯然也快到了極限。但阮黑眼中的瘋狂卻愈發熾盛,他完全是在賭命,賭自己能在那之前掌控這股力量,或者拉所有人陪葬!
不能再等了!
陳玄墨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刺痛讓他精神瞬間一振,榨取出體內最後一絲微弱的罡氣。他不再試圖衝向阮黑,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青銅羅盤朝著地脈石盆的中心,那乳白色氣流最洶湧的位置,猛地擲了出去!
“去!”
青銅羅盤化作一道清濛濛的流光,穿越墜落的碎石和混亂的能量場,精準地投入了那沸騰的石盆之中!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或衝突。
就在青銅羅盤觸及地脈核心的瞬間,它彷彿一滴清水落入了滾油,先是微微一滯,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這清光柔和而磅礴,如同初升的朝陽,瞬間照亮了整個混亂不堪的溶洞。
清光以羅盤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無形的力場,強行介入到了邪羅盤那霸道的吞噬過程之中!
原本如同脫韁野馬般湧向邪羅盤的渾濁地氣,彷彿突然遇到了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正統的“管理者”。一部分地氣受到青銅羅盤的吸引和引導,開始分流,化作一股相對純淨的乳白色氣流,環繞著青銅羅盤盤旋、凝聚。
一時間,石盆上空出現了詭異的一幕:兩股性質截然不同的氣流被強行分離開來。一股依舊渾濁、夾雜黑氣,被邪羅盤瘋狂吞噬;另一股則相對純淨、溫和,受到青銅羅盤的梳理和安撫,暫時穩定下來。
兩件羅盤,一件至邪,一件至正,在這地脈的核心之處,展開了一場無聲卻兇險萬分的拉鋸戰!它們之間,那被拉扯、分割的地氣,彷彿成了一條無形的“繩子”。
“我……我去!”胖子好不容易扶著旁邊一塊沒掉下來的大石頭站穩,看著這奇景,忍不住脫口而出,“這、這是在拔河嗎?地氣牌繩子?兩邊使勁拽?”
他這話雖然粗糙,卻形象地道出了眼前的局面。青銅羅盤的清光如同中流砥柱,頑強地抵擋著邪羅盤的吞噬之力,努力維持著地脈不至於瞬間枯竭。但邪羅盤在阮黑不計代價的催動下,吸力依舊恐怖,清光籠罩的範圍被一點點壓縮,純淨的地氣流仍在不斷被汙染、拉走。
整個溶洞的震動因為這短暫的僵持而略有減緩,但依舊危機四伏,巨大的石塊不斷砸落,在地面上留下深坑。
陳玄墨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感覺心臟跳得像要衝出胸膛。他與青銅羅盤心神相連,能清晰地感受到羅盤正在承受的巨大壓力。那邪羅盤的力量極其霸道陰毒,不斷衝擊、腐蝕著清光的防禦。每維持一秒鐘,對羅盤和他自身都是極大的負擔。
他嘗試集中精神,遠端操控羅盤,引導更多純淨地氣進行反制,但傷勢和消耗實在太重,那絲微弱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難以有效傳遞。
阮黑也注意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他看到青銅羅盤竟然能在地脈核心與他的聖器分庭抗禮,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被更深的怨毒和貪婪取代。“垂死掙扎!”他沙啞地嘶吼,因為力量過度灌注而扭曲的臉上肌肉抽搐,左手那節烏黑的骨指幽光狂閃,再次狠狠點在邪羅盤上!
“噗!”阮黑自己也噴出一小口黑血,但他不管不顧,邪羅盤的吸力驟然又提升了一截!
“嗡——!”青銅羅盤發出的清光一陣劇烈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被它穩住的那部分純淨地氣,又開始明顯地向邪羅盤方向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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