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一片死寂。
慕容嫣握著那張從倭寇屍骨旁找到的獸皮地圖，手電光在泛黃的皮面上移動，仔細辨認著那些已經有些模糊的線條和標註。湘西師叔湊過來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雙層結構。”師叔指著地圖，“我們剛才去的水潭底下，只是寶庫的第一層，也就是‘偽庫’。真正的核心在第二層，入口在……”他的手指順著地圖上的虛線移動，最後停在一個標記上，“這裡，影沼中心的一個枯樹洞裡。”
“偽庫？”王富貴撓頭，“剛才那個青銅箱子裡的東西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但肯定不是最重要的。”慕容嫣收起地圖，看向坑外，“驛主讓我們取鎮海鐵碎片，卻只給了第一層的地圖。如果第二層真有能破幻術的‘八尺瓊勾玉’仿品，他為什麼不提？”
“有兩種可能。”石頭沉聲道，“要麼他自己也不知道第二層的存在；要麼他知道，但不想讓我們知道。”
田老二啐了口嘴裡的泥：“我看是第二種。那老頭說話眼神飄忽，一看就不是啥實在人。”
“現在怎麼辦？”田老大問，“按原計劃回去跟驛主交易，還是……”
“先出去再說。”慕容嫣打斷他，抬頭打量坑壁。
坑壁很高，有五米左右，表面長滿了溼滑的苔蘚和藤蔓。徒手爬上去幾乎不可能。石頭試著用柴刀在壁上砍出落腳點，但刀鋒砍上去只留下淺淺的白印——這坑壁的石頭異常堅硬。
“用繩子？”王富貴想起揹包裡還有一捆登山繩。
“繩子一頭得固定在上面。”慕容嫣搖頭，“咱們現在在坑底，繩子扔不上去。”
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坑底陰暗潮溼，空氣裡瀰漫著淤泥腐爛的臭味。王富貴覺得身上溼漉漉的衣服貼著皮膚，冷得直哆嗦。
就在這時，湘西師叔忽然“咦”了一聲。
他走到坑壁一角，蹲下身，用手扒開厚厚的苔蘚。苔蘚下面，露出一個洞口——不大，直徑約半米，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往哪裡。
“這裡有路！”王富貴眼睛一亮。
慕容嫣湊過去，用手電往裡照。洞口是斜向下的，內部有人工開鑿的痕跡，石階整齊，但很窄，只能容一個人爬行透過。
“這洞……像是盜洞。”湘西師叔摸了摸洞壁的鑿痕，“看手法，是明代以後的技術。應該是後來有人發現這個陷阱坑，從旁邊打了洞進來，想偷寶庫裡的東西。”
“那倭寇的屍體……”石頭看向那具半埋在淤泥裡的屍骨。
“可能就是打洞的人之一。”慕容嫣分析，“他們挖到這裡，發現了陷阱坑，想從坑底進入寶庫，但觸發了什麼機關，死在了這裡。這地圖應該是他們當時繪製的。”
她頓了頓：“不管怎樣，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出路。進去看看。”
“我打頭。”石頭二話不說，第一個鑽進洞裡。
洞內很窄，成年人只能趴著往前爬。石頭的肩膀幾乎蹭到洞壁，他只能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往前挪。洞裡空氣渾濁，帶著土腥味和一股淡淡的、說不出來的怪味。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現了微光。
不是手電光，是一種幽綠色的、像是磷火的光。
石頭加快速度，爬出洞口。外面是一個更大的空間——像是一條地下甬道，兩米來高，一米五寬，地面和牆壁都是整齊的青磚砌成。甬道很長，兩端都隱沒在黑暗裡。而那些幽綠色的光，來自牆壁上鑲嵌的一些會發光的石頭。
“安全。”石頭朝洞裡喊。
眾人陸續爬出來，拍打著身上的泥土。王富貴最後一個出來，累得直喘氣：“這洞……比我老家地窖還難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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