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平臺上那種帶著腥鹹味的邪風，在幽冥法王抬手的那一刻，忽然就停了。不是自然停的，是被一股更強大、更霸道的力量強行壓停的。
空氣變得粘稠，像凝固的膠水，吸進肺裡都覺得沉重。
陳玄墨握著混沌盤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怕，是那種面對絕對危險時身體的本能反應。他能感覺到，對面那個穿著暗金色長袍的老者體內，正有一股恐怖到難以形容的力量在甦醒。
像一頭沉睡的遠古兇獸，睜開了眼睛。
“退後。”陳玄墨低聲對身邊的慕容嫣說。
慕容嫣沒動：“我幫你。”
“不用。”陳玄墨搖頭，“這是我和他的事。你們退後，保護好師父和小翠。”
慕容嫣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退了幾步，站到林九叔和小翠身邊。石頭也扶著王富貴退到平臺邊緣，警惕地看著那三個護法——雖然幽冥法王讓他們退下了，但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偷襲。
平臺上只剩下兩個人。
陳玄墨，和幽冥法王。
相隔二十米，對視。
“陳玄墨，”幽冥法王開口，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帶著重量，砸在人心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加入聖教，助我完成儀式。我保你不死，甚至……可以讓你成為我的繼承人。”
陳玄墨沒說話，只是把混沌盤託在掌心。
盤心太極虛影緩緩旋轉，四道本源力量在盤內流轉，散發出青、紅、藍、黃四色微光。
這就是回答。
幽冥法王笑了：“好，有骨氣。那就讓我看看，你的骨氣能撐多久。”
話音落下，他身上的暗金色長袍忽然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然後，長袍碎了。
不是撕碎的，是像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撐爆的，“嗤啦”一聲，化作無數碎片，紛紛揚揚飄落。
長袍下露出的，不是正常人的身體。
而是一具如同金鐵澆築的、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軀體。
軀幹、四肢、脖頸……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是那種暗金色的，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符文。符文像是活的一樣，在皮膚下緩緩流動，散發出幽幽的暗紅色光芒。
他的臉也變了。
原本還算正常的人臉，此刻肌肉扭曲，皮膚緊繃，像戴了一張金屬面具。眼眶深陷，眼珠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容猙獰。
最駭人的是，他的胸口。
胸口正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的晶體。晶體像是長在肉裡，與周圍的皮膚完全融合，表面有血管一樣的紋路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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