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對洪家莊那一百多條性命懷著愧疚,愧疚使他的心情沉重鬱結,堵住了他的巧舌如簧。
他第一次感覺項櫻非常陌生,陌生到似乎從來沒有了解過她。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溫柔可愛的項櫻哪兒去了?
他在網上聽人說過,懷孕會改變一個女人的性情。
但他沒料到改變會來的這麼徹底而深刻,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自從知道自己懷孕之後,特別是被韋廷逼迫自刎之後,項櫻性情就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她變的暴躁、易怒、果斷、堅韌,甚至還有一絲前所未有的冷酷決絕。
“滾出去!”
項櫻吼了起來,重重捶著床榻,拍完後大聲咳嗽,邊咳邊吼:“你們給朕傳令三軍,立刻把此人轟出我軍大營,以後不准他進入兵營。”
她的龍顏大怒幾乎令星辰變色、日月倒轉,嚇得所有侍女噗通跪倒,就連高甚張牧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悍將都心肝兒亂顫。
在一個皇權尚未旁落的封建帝國,帝王之威並不會因為她是嬌滴滴的女子有所減弱。
楊謙的心揪了一下,知道她在氣頭上,什麼話都聽不進去,想著先退一步,等她心平氣和後再來向她請罪。
他有一肚子情話、一肚子牢騷想要傾訴,特別是安寧長公主、靳懷安等侍衛不斷排擠他,肯定要狠狠告上一狀,不過今天顯然不是告狀的日子。
他剛起身離去,外面響起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曹子昂雄壯的聲音湧進帳中:“怎麼回事?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想造反嗎?”
高甚張牧心中一驚,生怕曹子昂等人誤以為他們起兵作亂,急忙跑出帳外,一五一十訴說情況。
曹子昂無暇理會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大聲道:“陛下,末將有緊急軍情奏報,可否容末將面稟?”
楊謙目光呆滯看向門口,帶著一種生無可戀的失落,悽然道:“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不等項櫻回頭,就傷心的揭開簾幕,在曹子昂等人的驚愕中,在項淄靳懷安等人的幸災樂禍中,悽悽惶惶走向自己的營帳。
似乎這一切都在項淄靳懷安的算計中。
曹子昂不知御帳裡的變故,見他一臉頹廢,本想請他留步,一起進帳商議軍機大事。
項淄靳懷安恨不得楊謙早點滾蛋,拽著曹子昂等人鑽進御帳,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楊謙獨自回到營帳,眼神空洞的望著明滅不定的燈火,怔怔發愣,越想越是心灰意冷,第一次對這個穿越的世界失去興趣。
進入楚國以來一直被曹子昂重點監控,他心裡原就百般不是滋味。
等到項淄靳懷安等人不期而來,不顧一切的排斥他、敵視他、針對他,甚至還想置他於死地,更讓他對楚國失望透頂。
如今連項櫻也對他惡語相向,以項櫻嫉惡如仇的性情,誰要是被她記恨上了,恐怕一輩子都難以釋懷。
她外柔內剛,看似柔柔弱弱隨風飄搖,其實在軍國大事上頗有主見,認定的事情九牛二虎也拉不回來。
他感覺這趟楚國之旅確實來錯了,再滯留於此當舔狗,要麼是自取其辱,要麼是自取滅亡,還是不如歸去。
現在的項櫻要兵有兵要將有將,有安寧長公主和大內侍衛守護,有五千多兵馬供她驅使,後續不管如何發展,有他沒他都無關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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