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公主一廂情願理解為太師姦汙了昭陽公主,對這個聲名狼藉的太師府三公子反而生出莫名好感,怎麼都不肯聽從段奇覃風的勸告。
二人苦勸良久,見她不肯遁逃,眼看夜色晦暗,萬物昏冥,段奇失望道:“既然如此,公主,那你好自為之吧。請恕微臣無禮,不能送你回城,咱們就此告別。”
二人朝著鳳陽公主深深鞠了一躬,段奇扶著覃風往石板橋爬去。
鳳陽公主心中不捨,追著道:“段奇,覃風,你們真的要舍我而去?這幾十裡夜路我一個人怎麼回城?”
穆如海暗罵:“這公主真是白痴,他們回城豈不是死路一條?”
二人自然深知這個道理,於公主的呼喚理也不理,頭也不回,蕭索地擺了擺手,順著崎嶇不平的石徑爬上石板橋。
猴子尚不知曉穆如海的力竭狀況,竟然幻想留下二人,對著穆如海悄聲道:“頭兒,不抓他們?”
穆如海趕緊衝他遞個眼神,唯恐他不知天高地厚衝過去搦戰。好在猴子並非愚笨之人,瞧見穆如海雙臂微微顫抖,登時明白了幾分,不再囉嗦。
二人走上石板橋,片刻後,橋頭響起駿馬淒厲的嘶吼聲,透著臨死前的絕望。
馬蹄塔塔塔響起,兩匹駿馬越過石板橋,往南邊官道緩緩離去。
“什麼情況?去看一下。”穆如海對猴子說道。
猴子兩步掠上河岸,先揮刀護住胸口,此時夜色昏沉,一時瞧不清楚石板橋上的事故,他躡手躡腳走過去,很快大聲喊道:“他們殺了公主的馬。”
“什麼?”鳳陽公主又驚又怒,弓著身子爬上河岸,飛快跑到石板橋上,剛靠近時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前方躺著一具灰濛濛的馬屍。
公主湊近一看,果然是她的駿馬倒在地上。公主心亂如麻,彷徨無措走到馬頭旁,順著脖子摸到一股粘稠液體,馬脖下方有道數尺深的口子,鮮血就是從那裡汩汩湧出。
公主茫然望向馬蹄聲消失的方向,大惑不解道:“你們為什麼要殺我的馬?難道殺了馬,我就不能走路回城嗎?”
猴子冷眼瞅了瞅公主和馬,一步步走下河灘,穆如海已將彎刀收入鞘中,坐在石頭上休息。
“頭兒,接下來怎麼辦?”猴子走到穆如海身旁問道。
穆如海恢復了一些力氣,疲憊的眸子望向楊謙,客客氣氣問道:“公子,您意下如何?”
楊謙詫異道:“什麼意思?”
穆如海道:“公子,依律而言,押送犯人充軍是不能半路折回的。可是我等既然知道了公子的身份,半路上又遇到這等禍事,我們還折了兩個手足,此處離京不到一百里,應該是可以回京。”
楊謙正好不想走這趟冤枉路,連忙道:“那就打道回府吧。”
穆如海抬頭對準石板橋的方向努了努嘴,憂心忡忡道:“倘若此時回城,勢必要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稟告太師,鳳陽公主刺殺公子一事根本瞞不住,她的性命難保。”
楊謙道:“怎麼可能,我爹不會輕易對公主動手的。”
穆如海長嘆道:“公子有所不知。太師肚裡能撐船,自然不會跟她一介女流計較,但是陛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前年太子皇后勾結任國侯想要暗害太師,太師悄悄把這事壓下來了,陛下卻大動干戈,直接賜死太子和皇后,任國侯被滅族。
為了討好太師,陛下可以殺妻滅子,豈會憐惜一個鳳陽公主?”
楊謙悚然道:“依你這麼說,回城她必死無疑?”
穆如海點了點頭:“絕無生路。這笨蛋公主也不知受了什麼蠱惑,竟光天化日之下出城追殺公子。以小人之見,她可能進不了雒京城的大門,在城門口就會被人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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