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子依舊用那種人畜無害的純真笑容看著他:“不像好惹的?
怎麼,在這明州府地界,還有人比本公子更不好惹嗎?
本公子隨便跺一跺腳,天上的星星都要掉兩顆下來。你這樓梯有點陡,本公子就不上樓了。
你去跟那美人說一聲,叫她脫光了走下來,讓本公子看一下,瞧瞧她究竟有幾分姿色,是不是這些兔崽子跟我吹牛。
但凡她有個七分姿色,今晚就有資格替本公子暖床侍寢。”
那老掌櫃嚇得都快尿出來了。
他吃著客棧這碗飯,見慣官場江湖各色各樣的人物,一雙招子擦的雪亮。
楊謙等人一進門他就感覺到一股凌厲的殺氣,心中早認定這夥人大有來頭,多半是雒京過來的朝廷高手,非一介草民所能招惹,語帶哭腔道:“大公子,小老兒真的不敢招惹他們,要不您派個人上去跟他們說一下,看看他們給不給您面子。”
大胖子半眯著眼,臉上的笑意不減分毫,用金菸斗敲著八仙桌,慢慢仰起頭望向二樓的長廊。
恰好與正在看戲的向朗目光相接,嘿地一笑,極其傲慢地指著向朗道:“喂,你這傢伙剛好在二樓,給本公子去玄字號房帶個話,叫那美人下來讓我瞧一眼...”
向朗冷笑一聲,轉身走回房間。
一臉睏倦的楊謙慢慢睜開眼,乜斜著眼望向向朗道:“我好像聽到有人叫明素下去給他瞧瞧,是不是這個意思?”
向朗如實回答:“是,末將要是沒猜錯,他應該是明州府尹熊琅的大兒子熊金寶。
據說此人肥胖如豬,體重兩百多斤,最喜歡尋花問柳,號稱睡遍明州府青樓妓院的所有女子,口碑極差,乃是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
楊謙不禁笑出聲來:“是不是跟以前的我一樣?”
眾人愕然,訕訕一笑,算是對他的最好回應。
一笑過後,楊謙撐著病軀陡地坐起,疲倦的目光中精光閃閃,冷笑道:“我本來不想再找明州府官員的麻煩,所以躲到客棧裡來,這小子竟敢惹我的女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向朗...”
畢雲天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趕緊搶在前面喊道:“公子。”
楊謙抬頭射去一束不悅的光芒,皺著眉頭道:“怎麼啦?”
畢雲天勸道:“一點小事而已,讓屬下去打發他吧,沒必要傷他性命。
熊金寶是熊琅的兒子,熊琅是熊琳的胞弟,熊琳既是山東道大都督,又是你二姐夫,文韜武略堪稱翹楚。
徐敬亭下臺後,他最有可能接任尚書令執掌尚書省,這點面子還是要給他的,否則於公於私都不好看,以後公子也不好做人。”
其實還有一句話他想說卻不便當眾講。
太師這幾大女婿的關係極為和睦,大女婿、尚書令徐敬亭,二女婿、山東道大都督熊琳,四女婿、河東道大都督薛筱,不知是意氣相投還是有著共同利益,平日簡直情同手足。
且對寒夫人所生的三公子楊謙和五小姐楊玉鳶十分厭惡排斥。不同的是,徐敬亭表現極其露骨,絲毫不加掩飾,熊琳薛筱卻相對內斂剋制。
楊謙若要繼承太師權柄,最大阻力就是這幾個姐夫。
徐敬亭已被太師逮捕下獄,但熊琳薛筱依然雄霸一方。楊謙設法拉攏都來不及,怎能無緣無故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結怨於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