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蒙面人沒有扛住符禎對水的需求,強行克服對楊謙等人的畏懼,扛著符禎一步步走向水潭。
楊謙等人都以為他賊心不死,楊烈提著錫杖,秋明素拔出凝碧劍,慢慢站了起來。
“你可真是死性不改,你的同夥傷成這個樣子,你還敢追過來?”
喝完水後的秋明素恢復了幾分力氣,拉出架勢就要跟他動手。
白眉蒙面人慌忙後退一步,在三人的注視之下,小心翼翼將符禎放在地上,對著三人噗通一聲跪倒,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誠懇哀求道:“三公子,這事是我們不對,是我們豬油蒙了心,跑過來對您不利。
我家小姐快不行了,求您大發慈悲,讓我家小姐喝口水吧,她流了很多血,再不喝水就會死的。
只要您肯救我家小姐一命,我這條賤命就是您的,您要殺我洩憤也好,要我為奴為僕也好,我絕無二話。”
說完不停磕頭,竟將額頭磕出血跡。
楊謙沒想到楚國殺手為了相救同夥竟甘願向自己下跪求饒,更想不到這人如此天真可愛。
先不說魏楚互為敵國,單說你們楚人千里迢迢潛入魏國殺我,我怎可能對你們手下留情?對你留情豈不是對自己殘忍?
於是想也不想,眼中射出一絲決絕狠厲,朝楊烈秋明素作了一個砍頭的手勢。
楊烈沒有落井下石的嗜好,緩緩搖了搖頭。
秋明素父親是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大將軍司徒錯,母親更是邪教女魔頭秋三娘子,骨子裡傳承了一些嗜血好殺的因子。
以前有丁叔言傳身教她做個好人,不能胡亂殺人,因為一旦開始殺人就會停不下來。
她今天被迫大開殺戒,殺了很多人,殺人後竟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既然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再殺人的時候就不會有任何不適,所以她劍上的殺氣很快就到了巔峰,持劍一步步走向白眉蒙面人。
白眉蒙面人猛地揭開黑紗,露出一張乾瘦樸實的臉蛋。
他看著並不算老,應該不到三十歲,長相平平無奇。
唯獨那對眼睛小的就像龍眼核,隱隱散發兩縷藍光,不管是誰看到他,第一時間都會被他那對僅此一家別無分店的奇異眼睛吸引,而忽略其他面部特徵。
他磕完頭,抬頭看見秋明素持劍走來,知道是來殺他的,張開雙臂護著符禎,哭著央求道:“秋姑娘,你可以殺我,但你不能傷害我家小姐。
你娘是秋三娘子,你外公是秋霆山莊主。
她娘也姓秋,是秋莊主的親妹妹,她娘是你孃的親姑姑,你娘是她孃的親侄女,你們是血肉至親,千萬不能自相殘殺。”
這人左一句“你娘”右一句“她娘”,聽著像是在罵人,但眾人聽懂了他的意思。
秋明素手裡的凝碧劍輕輕抖了一下,痴痴咀嚼著那兩個字“至親”!
親人,親戚,在普通人是多麼尋常的東西,在她卻是最遙不可及的奢望。
從小跟著母親四處逃亡,身邊除了母親,便只有丁叔幾個僕人,對親人親情看得極重。
深藏內心的親情被喚醒,秋明素的明眸漸轉溫柔,凝碧劍斜斜垂下,反問一句:“你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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