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慢慢轉過身,強行裝作一副高冷姿態,憋了好久忍不住放聲大笑:“他媽呢,裝高手真累,老子不裝了。臭小子,你的人頭我要定了,這三萬兩銀子我也要定了,受死吧。”
他斜握長劍,一陣風似的刺向楊謙。
劍是普通的鐵劍,並非什麼神兵利器。人卻不是普通的人,這柄平平無奇的鐵劍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力,肆意噴吐著殺意。
他這一刺,劍尖明明離地數尺,強大劍氣竟在地上劃出一條淺淺的劍痕。
很淺,很細,唯其又淺又細才見他功力不凡,因為他的劍氣很強。
他已經規劃好了後面的招式,從楊謙剛才閃避的身法來看,雖然不弱,但也不強,十招之內他沒有把握取楊柳性命,但三十招內應該殺了對方。
耗費三十招殺一個人,對職業殺手而言不算成功,職業殺手應該一擊斃命,最不濟也要控制在三劍之內。
超過三劍,證明這個殺手不夠檔次。
然而眼前這小子價值三萬兩白花花的銀子,這麼貴的人頭,若一劍就刺死他,顯然是對三萬兩銀子不夠尊重。
他決定第一劍先使“白雲出岫”,第二招再使“玉女穿針”,第三招再使...
就在他盤算三十招的出招順序時,楊謙一聲不吭踏前一步,鳳羽刀當頭直劈,既快且狠。
刀未到,刀氣先到。
這一刀像是市面上最為常見的力劈華山,卻比力劈華山還缺幾分技術含量。
他說不出這一刀有什麼奧妙,可是磅礴刀氣逼得他呼吸不暢,彷彿被捲入千千萬萬道殺氣凝聚成的驚濤駭浪之中。
這時別說什麼三十招,他竟連第一劍“白雲出岫”都沒機會舞的酣暢淋漓,就被楊謙的霸道刀氣嚇得側身閃避,後背重重撞在一棵橘樹上,震得樹葉沙沙作響,砂糖橘掉了一地。
他正要提劍反擊,斜挑楊謙小腹。
楊謙嚴格按照曹子昂的教導,劈完之後立刻橫斬,鳳羽刀微微傾斜,順勢一帶,由豎劈轉為橫斬。
楊謙十來天反反覆覆練的都是這三招,由直刺轉豎劈,由豎劈轉橫斬,由橫斬轉直刺,由橫斬轉豎劈,白天苦練,晚上做夢也在苦想,肌肉反應和頭腦反應恰是最嫻熟的時候,兩招銜接的密不透風,沒給對方留下一絲緩和的餘地。
那人右手抬起半寸,劍尖還沒遞出,就看到欺霜勝雪的刀鋒橫向斬來,心中一寒,急忙繞樹而走。
楊謙一刀劃過橘樹,斬斷無數枝葉之後,咔的一聲,刀鋒從碗口粗細的樹杆穿過,樹杆多了一條細細刀痕。
那棵枝繁葉茂的橘樹搖晃兩下,嘩啦啦倒在地上。
那個殺手急切向後撤退,總算沒有被橘樹壓住。
他偷看一眼橘樹,一眨不眨凝視著切口整齊的斷裂處,忍不住吞了一口濃痰,隨後一臉豔羨轉向楊謙的刀:“小子,你這是什麼刀,切橘樹如切豆腐?”
楊謙才出兩刀就將殺手逼的無法還手,心中狂喜,笑不絕口:“厲害吧?這刀名叫鳳羽,削鐵如泥,砍你的狗頭估計也很容易。”
那殺手大驚失色:“什麼?鳳羽刀?這就是鳳羽刀?鳳羽刀不是在淄衣樓嗎?你是淄衣樓的人?”
他丟擲一連串問題,還沒等到楊謙回答是與不是就轉身狂奔,邊跑邊罵罵咧咧:“他孃的,我就知道這單生意不好做。到底是什麼人發瘋,懸賞追殺淄衣樓的人,給三百萬兩我也不敢賺這個錢呀...”
在楊謙大惑不解的目光中,那人瘋瘋癲癲消失在橘林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