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楊謙下意識感覺他在獰笑。
楊謙全身汗毛豎了起來,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拔腿狂奔,跑的越遠越好。
短暫恐懼之後,楊謙終於想起唯物主義,這個世界沒有鬼,鬼只是人的幻覺。
他警惕的後退兩步,儘量拉開與那個鬼怪的距離。
那個鬼怪嘎嘎而笑:“你叫楊柳,今年二十歲,跟楚國女帝有過一段露水鴛鴦,當過女帝的入幕之賓,對不對?”
他的聲音尖銳細長,就像玻璃碎片在金屬表面反覆刮擦,令人極不舒服。
楊謙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眼前突然冒出一個人的形象:苗疆的紅袍鬼王。
三個月前,他因昭陽公主之死被太師發配充軍。
走到三十里鋪時,被一群殺手堵住昏暗的巷子裡,紅袍鬼王曾經在屋簷上說過一些風涼話。
那晚三十里鋪燈火通明,楊謙不但記住了此人的聲音,還記住了此人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模樣。
他穿著寬大紅袍,頭頂光禿禿的,臉頰瘦如病鬼,眉毛鬍鬚全都火紅,脖頸手腳戴著古銅項圈。
楊謙橫刀當胸,心中苦笑:“這個老鬼眼裡只有錢,哪裡有懸賞令哪裡就有他,魏國的生意他敢接,楚國的生意他也敢接。”
繼而一想,他是苗疆的紅袍鬼王,苗疆就在楚國,在楚國遇到他也是人之常情。
楊謙一時沒忍住,一句不知死活的話脫口而出:“紅袍鬼王,你也來了。”
話剛出口他就恨不得砍死自己算了,那晚在三十里鋪,紅袍鬼王聽過自己的聲音,說不定會猜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紅袍鬼王腳底似乎懸浮於地三尺之上,寬大紅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用一種類似腐朽門軸嘎嘎轉動的尖銳聲音說道:“咦,你認識我?
你的聲音有點熟,好像在哪裡聽過。楚國?蜀國?魏國?對,魏國,是在魏國聽過,可具體是在什麼地方?
楊柳...楊...楊...楊謙...對了,是魏國太師府那個臭名昭著的三公子楊謙,你的聲音怎麼有點像太師府的楊謙?
幸好這是在楚國境內,否則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楊謙那個當世第一大紈絝。”
楊謙懸著的心落地一半,暗自鬆了口氣,隨即馬上想到這沒什麼好慶幸的。
這老小子攔在這裡裝神弄鬼,無非是為了拿我的人頭去換三萬兩賞銀,那麼我是楊謙還是楊柳對他而言並無分別。
如果一定要分出有何不同,那就是作為太師府三公子的楊謙值十萬兩銀子,作為楚國皇夫的楊柳只值三萬兩銀子,價格差得有點多。
楊謙笑了笑,不再掩飾自己的聲音,直截了當道:“行啦,你不要猜來猜去。
不管我們以前有沒有見過,我跟誰的聲音相似,你都是要殺我的。
趁著現在夜黑風高,最好殺人,你痛痛快快出手吧。”
他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趕緊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凝神迎戰。
此刻最為遺憾的是那晚在三十里鋪,這老鬼一直在屋頂上看戲,沒有展示過武功,楊謙不清楚他的武功路數。
不過此人能在苗疆稱霸數十年而不死,又敢為了幾萬兩銀子到處接生意,武功多半也在一流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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