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婉妃見場面實在難堪,只得堪堪起身,笑著打起了圓場。
“正是呢,姐姐切莫動氣傷了身子,咱們不如移步園中賞花散心?”
柔妃也連忙遞上臺階,柔聲勸道。
她們並非頭一回見識淑妃如此對待軒王殿下,可如今當著這滿京城的世家貴女的面,實在過於失儀。
皇家的顏面又該置於何地?
兩人皆深知淑妃脾性,心下雖覺不妥,卻也見怪不怪,只想著儘快將這一頁揭過。
淑妃神色卻絲毫未變,只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幸兒頂撞本宮,目無尊長,便在這昭陽宮前罰跪六個時辰,靜思己過。”
輕飄飄一句話落下,卻是足以廢掉人半條命的懲罰。
她隨即轉向嚴初,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與不耐:
“元安郡主不守禮法,出言無狀。本宮念你年幼,便額外開恩——何時你肯承認本宮方才所言句句在理,何時便可起身離去。”
要麼說人家是宮鬥贏家呢,這一手,真是惡毒至極。
不承認淑妃的話,便得陪著殿下一直跪到地老天荒。
若承認了,那她方才的據理力爭、為殿下出頭的所有舉動,便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說罷,她全然無視了裴衍幸似乎還想開口的動作。
充耳不聞地拂袖轉身,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徑直走出殿外。
殿內的一眾人等也紛紛起身,低眉順目、熙熙攘攘地退出大殿,緊隨淑妃娘娘前往御花園賞花了。
方才還喧囂不已的昭陽宮正殿,頃刻間便只剩下裴衍幸與嚴初兩人,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嚴初小心翼翼地朝外瞄了好幾眼,確認人是真的都走光了,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整個人徹底鬆懈下來,毫無形象地往地上一癱,連跪姿都維持不住了。
疼死了!
她這才跪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感覺膝蓋又麻又痛,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這不緩上個把星期,怕是都緩不過來!
“初初,”
裴衍幸看著她癱坐在地、抱著膝蓋揉個不停的模樣,聲音放得極溫和。
“你走吧。有我在,母妃不會真的為難你的。”
她為他做的,已經足夠多了,真的可以了。
承認母妃的話,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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