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執起青玉茶壺,為張沐瑤斟了一杯熱氣氤氳的茶,語氣溫和卻直接:
“張小姐此番前來,應該不單是為了品這盞新茶吧?”
張沐瑤指尖輕輕攏著微燙的杯壁,聞此言,抬眸迎上歡竹清亮的目光。
她既決定來此,便沒想過要閃爍其詞。
“林小姐是爽快人,沐瑤便直言了。”
她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堅定,
“我想知道,元安郡主對軒王殿下,究竟是何心意。”
略作停頓,仔細觀察歡竹的神色,見對方並無被冒犯的不悅,只有認真的傾聽,才繼續緩緩道:
“我知曉殿下對郡主情深意重。若郡主同樣心繫殿下,兩情相悅,那沐瑤……便真心祝福,絕不做那橫亙其間、惹人厭煩的多餘之人。”
她的聲音在這裡微微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有些泛白,但目光依舊澄澈而勇敢:
“但若……若郡主對殿下並無男女之情,那麼,沐瑤想為自己爭取一次。無論結果如何,能否得殿下青眼,沐瑤都坦然接受,絕無怨悔。”
話音落下,前廳內有一瞬的寂靜。
歡竹凝視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大家閨秀,心中震動。
在這個對女子諸多束縛的世道,敢於在外人面前如此坦蕩地剖析自己的愛慕,直言不諱地表明爭奪之心,這需要何等的勇氣與清醒。
此刻,歡竹對張沐瑤的感情,已從單純的好感,昇華為由衷的欽佩。
只是……
歡竹輕輕放下茶盞,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她目光略帶幾分複雜,坦誠以告:
“初初的心思,怕是連她自己都未曾真正理清。”
隨即話鋒一轉,看向張沐瑤的眼神充滿了鼓勵與支援,
“不過,張小姐既然有此心意與魄力,我倒是覺得,你不妨……勇敢一試。”
張沐瑤這份情意本身並無任何過錯。
她心悅一人,願堂堂正正爭取,這份勇氣本就值得尊重。
至於是否付諸行動,更不該被旁人的心意所束縛。
至少她爭的是明月清風,而非他人園中已有主的名花。
這麼一比,歡竹只覺得那位高高在上的軒王殿下,行事反倒落了下乘。
張沐瑤似是全然未料到會得到這般乾脆的支援,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訝異,隨即湧上的是更為明亮的熱切與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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