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知道自己此舉實在不妥,深思之後,更覺罪孽深重,恐給殿下帶來天大麻煩。小女甘願認罰,千刀萬剮……亦在所不辭!”
殿下!
千刀萬剮只是個比喻,表達她認錯態度非常端正,您……應該能懂的吧?!
一直靜默立於一旁的張沐瑤,看著這急轉直下的場面,不禁茫然失措。
郡主並未如她預想的那般巧言令色、為自己開脫罪責,反而如此乾脆地主動認罰,這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而更讓她心頭刺痛的是——殿下口中說著冰冷的“懲戒”,可那雙望向郡主的眼眸裡,
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流轉著幾乎無法掩飾的、如同看著自家搗蛋小貓般的無奈與縱容,
甚至……隱隱透著“認錯態度良好,值得表揚”的欣賞。
而她張沐瑤,手持“罪證”,滿懷擔憂與“正義”而來,此刻卻清晰地意識到,
自己徹徹底底,是個無法融入他們之間的……外人。
“自是要罰。”
裴衍幸順著那極力攬罰的人兒的心意,慢悠悠地開口,語調拖長,帶著幾分刻意的沉吟,
“而且……得是重罰。”
???
剛才誰說站起來就不重罰來著?!
嚴初欲哭無淚,腦袋埋得更低。
罰吧罰吧,看在這段時間的交情上,總不能真要了她的小命吧?
“不過,”
裴衍幸話鋒一轉,目光掠過她瞬間僵住的發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念在太后壽辰將至,宮中不宜見血光,圖個吉利。這懲罰嘛……便先記下,待太后壽辰過後,本王再與郡主,好好清算這一筆賬。”
那埋頭的人兒聽聞此言,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生氣,連腦袋頂翹起的幾根髮絲都似乎跟著亮了一下,重新變得靈動起來。
裴衍幸將她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不免覺得好笑。
他不再多言,只極其自然地將那頁承載著“罪狀”的宣紙仔細摺疊好,妥帖地納入自己袖中,彷彿那是什麼重要的文書。
“兩位若無事,便先請回吧。”
語氣恢復了一貫的疏離,已是起身欲走的姿態,
“本王宮中尚有要務,不便久留。”
的確,這幾日因太后壽辰,宮中需要他親自過問打點的事務堆積如山,若非初初這頁突如其來的“罪證”留住了他,此刻他早該在宮中忙碌。
眼下,已是耽擱了不少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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