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的氣色,確實比前些日子病骨支離的模樣要好上許多,
臉上有了些許血色,衣衫也整潔得體。
只是……若細看去,便會發現她眉宇間依舊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魂靈,通身上下都縈繞著一股沉重的、幾乎能壓彎人脊樑的愁緒,了無生氣。
“張小姐~你可算來啦!”
嚴初像只歡快的小雀,三兩步就蹦到了張沐瑤身前,
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親暱地挽住了對方的胳膊。
“身體都大好了嗎?我一直在等你呢!咱們今天打算幹什麼去呀?我全天都有空,去哪兒都行,都聽你的~”
她一見到人,便忍不住喋喋不休地表達著自己的開心和期待,全然沒有察覺對方細微的異樣。
張沐瑤在嚴初溫熱的手臂挽上來的那一刻,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彷彿被什麼燙到一般,下意識地往旁邊微微讓了一步,巧妙地拉開了些許距離。
她垂下眼睫,避開嚴初過於直率熱情的目光,
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虛弱與疏離:
“勞郡主掛心,沐瑤……身子已好多了。今日冒昧前來,是想邀郡主一同去逛逛,買些衣裳胭脂。”
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解釋,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理由,
“許是病得久了,氣色實在難看,便想瞧瞧那些顏色鮮亮的衣裳,或許……能遮掩幾分病容。”
“好呀好呀!這個我在行!”
嚴初正處於興頭上,雄赳赳氣昂昂地拍了拍胸脯,
壓根沒注意到張小姐方才那細微的排斥動作,只覺得是大家閨秀的矜持。
她再次熱情地挽住張沐瑤的胳膊,這次用了點力道,不容分說地就帶著人朝最熱鬧的街市走去,
“那咱們就一家一家地逛過去,勢必給你挑到又好看、又暖和、還輕巧不累贅的衣服!”
然而,一連進了幾家成衣鋪子,張沐瑤都顯得興致缺缺,
不是嫌款式過於普通,便是覺得顏色不夠稱心。
嚴初也極有耐心,陪著她一件一件地仔細挑選,比對花色。
其實倒也怪不得張小姐挑剔,
這松遠縣的衣裳款式和料子,確實與京城那些引領潮流、做工精細的鋪子沒法比,
連嚴初自己也是一件都沒瞧上眼。
終於,兩人在一家門面不甚起眼、裝潢也頗為普通的成衣鋪前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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