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初回到東宮時,已是午膳時分。
殿內靜悄悄的,不出所料,阿幸尚未回來。
李公公前來回話,說是太子殿下這些時日因籌備大婚,積壓了不少緊要政務。
接下來幾日,恐怕都要埋首於奏章公文之中,歸來時會很晚了。
太子殿下……
這四個字聽著是權勢滔天,尊榮無限,可背後的辛苦與責任,卻也是實打實的。
婚假居然只休兩天?!
這勞動法在哪兒都得被告到破產吧!
許是昨夜吃得太過豐盛,嚴初此刻並不覺得餓,
對著滿桌精緻菜餚也只是隨便扒拉了幾口,便興致勃勃地拉著望舒直奔小廚房——
她心心念唸的火鍋大業,可不能再耽擱了。
她特意換了一身輕便利落的藕荷色常服,衣袖束緊,長髮也簡單挽起,顯得幹練又清爽。
誰知,她一隻腳剛邁進小廚房那煙火氣十足的門檻,
裡面原本各自忙碌的侍從、丫鬟、廚子們,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旋即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叩首行禮,聲音洪亮整齊:
“參見太子妃殿下!”
那陣仗,那氣勢,嚇得嚴初邁進門檻的動作硬生生頓住,好懸沒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給送走。
她忙不迭地擺手,臉上擠出最和善可親的笑容:
“都起來,都起來!大家忙活自己的就好,不用如此多禮,也不必拘謹。”
話雖如此,可主子在場,誰敢真的“不拘謹”?
眾人雖依言起身,卻依舊垂手躬身,屏息凝神,不敢隨意動作,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方才那股熱熱鬧鬧的廚房氛圍瞬間凝固。
嚴初看著眼前這景象,心下明瞭。
在這等級森嚴的宮闈之內,“主子大於天”的觀念早已刻入骨髓,
她站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她也不強求,目光在人群中溫和地掃過,聲音放緩,帶著商量的口吻問道:
“咱們這兒,掌事的是哪位?”
立在眾人最前頭的一位嬤嬤聞聲,立刻快步迎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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