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緒晦暗不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便迅速沉沒於帝王深不可測的眸光之後。
是審視?是忌憚?
還是對某種過於“一致”的、超乎掌控的默契,產生的本能警惕?
無人知曉。
陽光穿過高高的殿門,將裴衍幸與沈淮之的身影拉長,投在金磚之上。
一坐一立,一儲君一首輔,明明並肩而立,光影卻似乎將他們悄然分隔。
待到散朝的鐘磬聲悠長響起,文武百官魚貫而出。
裴衍幸並未像往常一樣徑直離去,而是在金鑾殿外的漢白玉欄杆旁稍作停留,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遠處宮闕的飛簷上。
沈淮之步履從容地走近,緋色官袍在晨光下莊重而清冷。
兩人並未言語,只默契地並肩,沿著那漫長的、象徵著權力與等級的漢白玉階,一級一級緩緩向下走去。
清晨的風帶著料峭寒意,拂動他們的衣袂。
“聽聞昨日,”
裴衍幸率先開口,語氣平靜無波,目光依舊直視著前方重重宮牆,彷彿真的只是在閒談天氣,
“沈大人與太子妃在御花園中,有過偶遇。”
沈淮之腳步未停,連步調都未曾改變半分,聲音亦是一貫的溫和剋制,聽不出情緒:
“太子殿下,訊息靈通。” 既未否認,也未詳述。
然而,裴衍幸的腳步卻倏地停住了。
他轉過身,目光直直刺向身側的沈淮之,方才的平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儲君的威壓與一絲隱怒:
“沈淮之。”
他喚他的名字,而非官稱。
“流言如毒,傷人於無形。你可知,你昨日之舉,已落入他人彀中,被人親眼目睹,做了局?”
這一句,已是實實在在的質問。
他在質問他,為何會如此疏忽,
為何會犯下這般授人以柄、可能將初初也置於風口浪尖的低階錯誤。
以他沈淮之的心思城府,本不該如此。
面對這近乎凌厲的質問,沈淮之的臉上並未流露出絲毫被冒犯的不悅,或是被戳破的慌亂。
他甚至也停下了腳步,微微側身,迎上裴衍幸的目光,眼底是一片沉寂的深潭。
“那殿下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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