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春光正好,暖融融的日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身上,試圖驅散他周身縈繞的寒意。
然而,那金色的光芒落在他玄色的太子袍服上,
卻彷彿被那深沉的顏色盡數吸納,竟化不開他眉宇間凝結的冷峻與方才對峙留下的肅殺之氣。
方才殿內的一切——那些刻薄的言語、醜陋的算計、冰冷的威脅——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他心頭盤旋。
黑風如同他的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自廊柱後現身,快步跟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壓低聲音,清晰地稟報:
“主子,李公公已按您的吩咐,將口諭傳遍六宮。
今晨,永巷那邊已有兩個管不住舌頭、私下非議太子妃的宮人被拖出去……杖斃了。各宮如今,都很安靜。”
他以最簡潔的方式,彙報了血腥震懾的成效。
“嗯。”
裴衍幸腳步未停,只發出一聲輕應,表示知曉。
殺雞儆猴,雷霆手段,這本就是宮廷生存的法則。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議論他暴戾,他只要他的初初耳根清淨。
“勵王那邊呢?”
“暗衛已十二時辰輪換,嚴密監控其一舉一動,包括其所有出入府邸的人員與信使。”
黑風略一停頓,補充道,
“另外,沈首輔方才遣心腹送來一封密信。”
裴衍幸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信中說,他已透過昨日御花園附近的眼線和今日朝野風向,初步鎖定了幾個最早開始散播流言的源頭。
這些人的背景雖經多層掩飾,但初步查證,皆與勵王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間接關聯。
更具體的證據鏈條,沈首輔稱正在加緊收集中,不日便可呈遞。”
沈淮之的動作,果然夠快,也夠狠。
這份“投名狀”或者說“回禮”,既顯示了能力,也劃清了在“此事”上的界限。
他並未多言,只利落下令:
“繼續盯著勵王,一有異動,即刻來報。”
“還有,從今日起,加派一倍……不,兩倍人手,暗中護衛太子妃。
無論她在宮中何處,花園、殿宇、甚至去給皇后請安的路上,孤要確保——萬無一失,連一隻心懷不軌的蒼蠅,都不許靠近她半步。”
“是!屬下即刻去安排!”
黑風感受到主子話語中那份不容有失的決絕,心神一凜,沉聲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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