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消失了。
是整個人忽然變成了一道青冥色的軌跡，他的身形化為一道狹長的光弧，在霧域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光弧所過，觸手齊刷刷斷裂，斷面平整如鏡，斷口處的灰色物質在弧線殘留的銳意中簌簌脫落如灰燼。
那道弧線從霧域的左翼切入，貫穿中央，從右翼穿出，姜越的身形在霧域另一端重新凝實，姿態與之前別無二致，彷彿從未移動過。
來自灰霧半神的攻勢，再次被姜越化解。
“你好像並沒有那麼強。”姜越平靜的聲音響起，落在灰霧半神耳中，絲毫不亞於萬千刀光落在他身上。
“怎麼會這麼強？”姜越表現出的實力，完全超出了灰霧半神的意料，讓他心中隱隱產生不安，尤其是他如今並不在灰霧之中，更是讓他失去了隨時能夠退走的底氣。
“一個還未登臨神境的蟲子，卻融合了宇宙本源的力量，又剛好出現在這裡被我遇到……”灰霧半神的目光微微閃爍，越往深處想，他心中那股不安感便越強烈。
“走！”哪怕知道吞了姜越，能夠讓自身迎來蛻變，節省百萬年時間不止，可無數歲月積攢下的經驗告訴他，只有活著，才有未來。
就在灰霧半神準備退回灰霧地帶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道屏障，一道他用盡全力也無法突破的屏障，上面的力量遠遠超出他的理解。
“走不掉了嗎？”灰霧半神慘然一笑，旋即看向姜越的目光便充滿了無窮殺意。
灰霧半神周身的灰霧開始向中心收攏，在他的意志下壓縮、凝實、重新塑造，最終化為一件覆蓋全身的灰霧鎧甲，鎧甲表面翻湧著細密的灰黑色紋路，每一個紋路都像一張微縮的吞噬之口。
他緊接著抬手，掌心凝出一柄長矛，矛身由凝固的衰敗構成，所觸之物皆加速老化，化為塵土。
二人開始對峙，灰霧半神身上的氣息席捲一切，周圍的空間與之接觸都開始凋零，可在接觸姜越道光的那一刻，卻被切成碎屑。
塵埃在二人之間瀰漫，如一道薄紗分隔了兩個極端。
也就是在這一刻，灰霧半神擲出了長矛。
那矛飛行時，拖出一道灰色的尾跡，尾跡中所有存在的壽命都在加速耗盡，所過之處萬物奔向寂滅。
姜越橫刀。
不是用刃去擋，而是將刀身翻轉，用刀背迎向矛尖。
刀背接觸矛尖的那一瞬間，一種尖銳到近乎無聲的震顫炸開來，這一矛就像是撞上了“不朽“，衰敗碰撞了“凝固“。
兩股力量絞纏、撕扯，製造出一片混沌的區域，規則紊亂，時間忽快忽慢，物質忽生忽滅。
震盪持續了整整九息才平息，灰霧半神的長矛只剩半截，姜越手中的永珍歸墟刀依舊，他的背上卻多了一道灰色的凹痕。
“好奇怪的波動，這灰霧不像是單一的道，其中蘊含一定的時間和空間玄奧，還有生滅等力量……”姜越深吸一口氣，這灰霧實在詭異，比肩神道的道韻，卻要更加詭異多變，而且和大日熔爐之中的炎龍還有炎靈不同，他們的神道來自大日熔爐，而這種灰霧生靈的道，來自他們自身的修行！
姜越不斷出刀，灰霧半神也在不斷展示自己的招式。
在雙方接連的交手中，姜越也徹底確定了一件事，這位灰霧半神，確實只是新晉這一境界，不僅身上的氣息只有十點神力值出頭，所施展的招式手段，也就是微塵神術水準，而且境界不高，也就是姜越剛剛領悟青冥一剎的水準。
比不過姜越如今施展的青冥一剎，也比不上姜越的其他神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