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極模糊，看不真切，因為每一刻都在變化，有時是少年，有時是中年，有時是垂暮，但所有面孔都帶著同一種神情，一種看盡了所有開端與終結的倦意。
他沒有踏出任何一步，但他已經站在了那裡。彷彿從第一縷時間流動至今，他一直就在那裡，從未離開過。
“還請前輩手下留情。”他開口時，聲音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帶著回聲，這是同一個聲音在不同時間點上的重疊，過去、現在和未來同時發聲。
“時間？你是此方宇宙的時間神主？”仙主看向對方，瞬間來了興致。
來人正是時間神道之主，時元古神。
聖芒星垣神道之主之一，與大日古神齊名的存在。
“你要保他？”仙主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可時元古神能夠感受到，仙主身上的氣息，有瞬間的波動，那股力量層次還在神道之主領域，帶來的威壓，卻隱約接近了更高的領域。
這樣的神威，非神道之主能夠抗衡，哪怕是他，都不可能是仙主的對手。
時元古神身後拖著一道若有若無的長河虛影，他頓了頓，目光微垂，落在仙主不染纖塵的衣袂邊緣。
“大日道友確實有些冒犯前輩，我在這裡向前輩賠個不是。”
緊接著，時元古神看向氣息萎靡的大日古神。
“晚輩不知天高地厚，向前輩出手，還請前輩見諒。”生死麵前，大日古神將姿態放得很低。
“你來得倒快。”
仙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如何。
他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只是側過頭，看向遙遠的天穹某處。
時元古神的語氣更恭維了幾分：“剛好有事情和大日道友商議，跨越時間剛好趕了過來，但在前輩面前，算不得快。”
仙主終於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具殘軀，又看了一眼面露恭敬的時元古神，忽然輕輕笑了一下，但卻在剎那間散去，像是覺得眼下這場面有什麼地方值得一笑，又懶得笑完。
然後他轉身，衣袍的擺角掃過虛空，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仙輝。
仙主離開了。
“多謝時元道友。”大日古神面色複雜地向時元古神道謝。
見仙主離去，時元古神也終於鬆了一口氣，苦笑道：
“這位前輩，真是不願意冒一點險。”
他自然不會覺得仙主是有多麼好說話才選擇離去，而是看到了他周身的時間長河虛影，在思考過後，覺得無法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他也一起鎮殺。
時元古神側過頭，這是仙主之前看向的方向。
那裡坐擁著聖芒星垣的最強勢力。
神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