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萬國轟鳴。
十八位七境巔峰的香火之力如十八條渾濁巨河,同時湧入姜越轄下的洞天國度。
這不是姜越在星空宇宙的交鋒,直接面對這十八位強者,刀光劍影的對決,在每一座洞天國度中,或是皇城,或是村落,都有姜越的信徒忽然發現,自己耳畔響起了溫和而陌生的“神諭”。
那些聲音或是許諾解脫,或是描繪更美好的來世,以香火之力賦予他們力量,並將姜越稱為異端,香火國度內,動亂如瘟疫般蔓延。
姜越端坐於虛空中,神臺之上的永珍歸墟刀微微震顫。
萬國的香火在他感知中清晰如絲縷。
十八位入侵者的意志如無形之蛇,大多數國度之人對姜越的信念都足夠堅定,不會動搖,這些洞天國度,原本也是他的底蘊,但終究有信念不堅定之輩,只要被這十幾位七境巔峰找到機會,便會灌入大量香火之力,哪怕這些香火之力不少都被姜越攔截,化作姜越的養料,他們也在所不辭。
在他們眼中,這是必勝之局,付出一些代價,他們能獲得數十乃至數百倍的回報,有些國度中國度,潛伏多年的種子此刻破土而出,那些不起眼的邪教短短數日便匯聚成潮,他們有些是姜越之前道爭的殘黨,也有些本就心懷不軌。
屬於姜越的近十萬國度,大半都已經開始了亂戰,他必須同時應對十八股意志的侵襲,每一座國度的穩定都需要他分出一道心神去安撫以及去重塑信徒的信念,一位位洞天國度之人倒下,但也有一位位洞天國度之人在這一場亂戰之中逆天改命,登臨洞天國度高位,甚至成為整座洞天國度中前所未有的存在。
亂戰四起,只有包括姜越在內,十九道身影仍立於虛空之中,看似平靜,彼此的手段卻從未停過。
“他太託大了。”虛空中,天願道大長老的聲音平靜而冷漠,他能清晰感知到姜越的香火正在被一層層剝落,“諸位同道,他的萬國之中,已有三成動搖。”
其餘十七位七境巔峰默然配合,無形的香火攻勢又猛了一分。
姜越額角滲出細汗。
他確實低估了聯手之威,他本以為自己同時面對十八位七境巔峰,這些七境巔峰會認為這是必勝之局,只顧著為自己爭取更大利益,可實際上,這來自六座道統的十八人,以三人為一組,彼此聯合,彼此非但不衝突,反倒形成一種詭異的共鳴。
這短時間內,在他佔據主場優勢的情況下,便有近三成洞天國度動盪,道爭之下,似乎天尊大世界的意志也在促使他們的這一戰,屬於他的眾多洞天國度彼此出現聯絡,一道又一道虛空裂縫將其連線在一起。
萬國之中,第一座國度徹底失守,那是他三萬年前道爭之中,收服的一座小國,香火根基本就不深,此刻已被天願道大長老的意志完全覆蓋,國中所有信徒皆在夢中改奉無上願主,那國度的香火之力瞬間脫離姜越感知,匯入對方陣營。
第一座洞天國度失守之後,便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般,第二座、第三座……短短數月,姜越已有數千座國度易主。
他的香火網路被撕開一個個大口子,每失去一座國度,他的香火恢復速度便慢了一分,而攻陷洞天國度的十八位七境巔峰,便能以此為基,更多攻陷姜越的洞天國度。
此消彼長之下,姜越原本還能維持的防線迅速崩潰。
“可惜了”隱藏在暗處的聞願劍主嘆息一聲,若姜越撐不住,他會出手保下姜越的性命,讓姜越成為他的神國禁衛,以姜越的天賦表現,說不定還能成為他的禁衛統領,這對他來說也有不小的好處。
只是這樣姜越的道途將徹底止步,他很想收穫一位強力的神國禁軍,但他更想要一個八境盟友。
姜越沒有任何退縮之意。
即便在如此被動的局面下,他依然在感知那些被入侵國度中香火的變化,感知信徒們在兩種“神諭”之間的掙扎與選擇,感知對方的香火意志如何一步步滲透取代他的烙印,還有那一場場大戰,一位又一位原本處於下風的叛軍,在獲得更強的香火之力加持,瞬間將戰局扭轉,這種情況太多了,姜越的香火之力,根本不足以扭轉這一切。
這是最危險的情境,但姜越的神色依舊冷靜,他還在不斷感知,在不斷去聽,與與自己的信徒溝通和交流,時間流逝,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到了第五十個年頭,姜越近十萬洞天國度已經淪陷半數。
十八位七境巔峰的香火意志已在他剩餘的國度中交織成網,彷彿鐵桶一般將他合圍,外界觀戰的八境存在都已斷定結局,有人悄然離去。
可姜越的眼中,卻有微光浮現。
他終於觸碰到了那個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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