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七年六月初,甄嬛產後休養期。
甄嬛產下皇子,雍正賜名弘陽,序齒為七阿哥。晉升為莞嬪。閒月閣門庭若市,賀喜賞賜絡繹不絕。甄嬛雖產後虛弱,但看著懷中健康可愛的兒子,心中充滿初為人母的喜悅與滿足。眉莊更是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照顧甄嬛和弘陽上,事事親力親為,閒月閣內一派溫馨忙碌景象。
然而,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就在弘陽滿月前後,一種新的流言如同初夏的蚊蚋,開始在宮苑角落嗡嗡作響。這次的流言,不再涉及男女私情,而是指向了一個更陰險、更難以辯駁的方向——天象命理。
流言的源頭,悄然指向了壽康宮。有“好心”的老嬤嬤在太后烏雅氏耳邊“無意”提起:“太后娘娘,您說奇不奇,七阿哥出生的那晚,奴婢彷彿看見紫微星旁有一小星,光芒雖亮,卻似……似有衝撞之象?”
另一人介面:“可不是嘛,老奴也聽說,有些孩子命格太硬,若與尊長生辰相沖,恐於長輩康健有礙啊……” 她們並未明指七阿哥,但言語間的暗示,再聯絡到太后年事已高、近日又有些微恙,其心可誅。
太后起初並不在意,但說的人多了,加之她本就有些迷信,心中難免留下芥蒂。對甄嬛和剛出生的七阿哥,便不似先前那般純粹歡喜,反而多了幾分審視和若有若無的疏離。
宜修得知此等流言,勃然大怒!這比之前的曖昧流言更為惡毒,直接威脅到皇子的根本!一旦“克親”之名坐實,弘陽前程盡毀,甄嬛也將失去依靠。
“查!給本宮徹查!究竟是哪些奴才活膩了,敢編排皇子的命格!”宜修鳳眸含威,下令粘杆處全力追查流言源頭。她心知肚明,這定然又是端妃的手筆,利用太后的年老和迷信來做文章。
同時,她立刻前往壽康宮向太后請安,並未直接提及流言,而是帶著欽天監正使一同前去。宜修溫言道:“皇額娘,七阿哥弘陽降生,乃皇上洪福齊天,大清祥瑞之兆。欽天監已觀測天象,言皇子出生當日,祥雲繚繞,乃大吉之兆。今日特帶監正來向皇額娘稟明,也讓他為皇額娘講講近日星象,安安心神。”
欽天監正使早已被皇后敲打叮囑過,自然滿口祥瑞,將那些“衝撞”之說駁斥為無稽之談。太后見皇后如此鄭重,且欽天監官方定論,心中的疑慮這才消散大半,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端妃得知皇后迅速請動欽天監平息了流言,冷冷一笑:“反應倒是快。”她並未指望靠幾句流言就能扳倒七阿哥,此舉意在離間太后與甄嬛母子,並在皇帝心中種下一根刺。如今看來,離間效果有限,但那根刺,或許已經埋下。皇帝素來多疑,對天象命理之事寧可信其有,即便表面不信,內心也會存個疙瘩。她要的,就是這點微妙的隔閡。
果然,雍正也聽聞了流言。他雖斥責了傳播者,並以欽天監之言定了調子,但獨自一人時,卻不免回想起弘陽出生前後,太后確實偶感不適,邊關也曾有小小摩擦……雖知是巧合,且皇子健康可愛,但那種“命理相沖”的說法,如同一點墨滴入清水,雖未染黑整杯,卻終究留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痕跡。他對七阿哥的喜愛未減,但潛意識裡,或許多了一份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需要觀察的審慎。
流言最終被壓制下去,但甄嬛還是敏感地察覺到了太后態度細微的變化和宮中氛圍的異樣。眉莊怕她產後鬱結,百般開解。甄嬛卻顯得異常平靜,她抱著弘陽,對眉莊道:“姐姐,我沒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弘陽得寵,自然會招來嫉妒。越是如此,我們越要穩得住。只要皇上和皇后娘娘信重,只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端,這些魑魅伎倆,傷不了根本。”
她的眼中閃爍著母性的光輝與堅韌。產育之苦,生死之險,早已將她淬鍊得更加堅強。為了兒子,她必須變得更強大。
這場圍繞新生兒命格的短暫風波,雖被皇后強力平息,但其造成的影響卻如水中漣漪,悄然擴散。
太后心中埋下了一絲難以言說的芥蒂,皇帝心底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審慎,而甄嬛,則在喜悅之外,更添了一份警惕與堅韌。
端妃的這次攻擊,看似無功而返,實則在一定程度上達到了微妙離間和製造隔閡的目的。後宮的天空,在七阿哥誕生的喜慶之後,並未完全晴朗,依舊籠罩著權力與陰謀的陰雲。下一次風波,或許就在不遠處醞釀。
深夜,閒月閣內,弘陽剛剛吃飽睡去。甄嬛毫無睡意,藉著燭光,細細端詳兒子熟睡的小臉。
眉莊輕手輕腳走進來,為她披上一件外衫:“怎麼還不睡?仔細傷了眼睛。”
甄嬛握住眉莊的手,低聲道:“姐姐,你看陽兒,他什麼都不知道,睡得這樣香甜。可這宮裡的風刀霜劍,卻已經衝他來了。”
眉莊在她身邊坐下,柔聲安慰:“別想那麼多。皇后娘娘會護著你們,我也會。陽兒是有福氣的,定能平安長大。”
甄嬛將頭輕輕靠在眉莊肩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我知道。我只是覺得,我得更強大才行。以前只為自身爭,如今卻要為他撐起一片天。眉姐姐,為了陽兒,我什麼都能承受。”
為母則強,致力於為孩子撐起一片天。
月光透過窗紗,灑在兩人相依的身影和熟睡的嬰兒身上。母親的柔情與戰士的堅韌,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新的軟肋,也成了最堅硬的鎧甲。長夜漫漫,但守護的信念,足以照亮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