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穿之娘娘她總在拆CP》第130章 帝心誤算(1)

作者:拾野於萍·11個月前

雍正九年秋,天高雲淡。

秋日的陽光帶著暖意,透過長春仙館敞開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殿內靜謐,只聞書頁翻動的輕響。宜修坐在窗下看書,世蘭則歪在旁邊的貴妃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本遊記。

“小宜,”世蘭忽然放下書,側過身,手肘支著榻沿,託著腮看向宜修,這個稱呼如今在獨處時已被她喚得極其自然,“你說永璉那小子,昨日是不是又試圖去抓和敏的撥浪鼓了?小小年紀,倒有幾分霸道。”她眼裡含著笑,語氣親暱,帶著談論自家孫兒的尋常暖意。

宜修目光未離書卷,只淡淡應了一聲:“嗯。孩童天性。”她頓了頓,翻過一頁,似是隨口接道,“世蘭,昨日送去的秋衫,容音可還合身?”

“世蘭”。不再是“華貴妃”,也不是“你”。這兩個字從宜修口中吐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稔與自然,彷彿已在唇齒間流轉過千百遍。世蘭的心像被溫泉泡過,舒展開一片熨帖。她喜歡聽宜修這樣叫她,這讓她覺得,她們之間那層無形的、尊卑的隔膜,在私密的空間裡已徹底消融。

“合身得很!容音還說料子舒服,顏色也雅緻。”世蘭笑得眉眼彎彎,重新趴回榻上,目光卻依舊黏在宜修沉靜的側臉上。她們之間,如今已無需太多言語,一個稱呼,一個眼神,便已道盡所有。精神與身體的契合已達極致,如同共生之樹,根系早已緊密纏繞,難分彼此。每一個獨處的夜晚,都充滿了無需言明、卻十足的親密與默契。

弘曆下朝後,慣例先來長春仙館請安。如今他已是最受器重的寶親王,在朝堂上沉穩幹練,唯有踏入這熟悉的殿閣,面對宜修和世蘭時,才會不自覺地卸下心防,流露出幾分小兒態。

他絮絮地說著永璉如何搖搖晃晃試圖走路,結果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四顧的憨態;說著和敏如何咿呀學語,第一聲模糊的“阿瑪”讓他激動了半日;說著容音如何細心照料兩個孩子,自己初為人父的笨拙與欣喜。

“皇額娘,華母妃,”弘曆感慨道,“抱著他們,兒臣才真正明白了何為責任,何為傳承。也愈發感念皇額娘與華母妃對兒臣的撫育之恩。”他語氣真誠,目光清澈,如同尋常人家向母親傾訴心事的兒子。

宜修安靜地聽著,偶爾頷首,目光落在弘曆因談論兒女而發亮的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柔和。世蘭則直接得多,聽到趣處便咯咯直笑,聽到永璉摔跤又心疼地蹙眉,末了叮囑道:“孩子骨頭軟,摔一下不妨事,但乳母嬤嬤們定要仔細看顧著,萬萬不能離了人。”

這一刻,沒有君臣,只有母子三人,共享著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這份溫情,是冰冷的權力鬥爭中,最珍貴的慰藉。

然而,九州清晏內的氣氛卻截然不同。雍正看著粘杆處密報中關於寶親王與長春仙館往來密切、皇后與華貴妃對其子嗣關愛有加的記錄,眉頭緊鎖。他年歲漸長,精力大不如前,心中已暗定弘曆為繼承人。但正因如此,他心中的制衡之念再次升起。

皇后烏拉那拉·宜修,心機深沉,權柄日重,若弘曆登基,她便是名正言順的母后皇太后,權勢將達頂峰,恐外戚坐大,甚至重現牝雞司晨之局。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

他目光閃爍,一個念頭逐漸清晰。華貴妃年世蘭,家世已衰,性子直率,與皇后雖親近,但若將她抬舉為弘曆的“生母”,兩宮太后並立,為了各自權勢和身後尊榮,她們之間難道不會生出齟齬?利益面前,何來永久的同心?他自覺洞悉人性,尤其看不起女子之間所謂的情誼,認為那在權力面前不堪一擊。

“擬旨,”雍正沉聲對蘇培盛道,“寶親王弘曆,仁孝聰慧,深肖朕躬。華貴妃年氏,性情溫良,撫育皇子有功。著將寶親王弘曆,記於華貴妃年氏名下,以慰慈懷,以彰恩典。”他要用這道旨意,在未來的權力格局中,埋下一顆制衡的棋子。他以為此舉能分化皇后與華妃,卻不知,這恰恰落入了宜修多年前便開始佈局的彀中。

旨意傳到長春仙館,世蘭先是愕然,隨即是巨大的驚喜——她的名字,終於可以和弘曆聯絡在一起,名正言順!然而,驚喜過後,一絲隱憂浮上心頭。她看向宜修,卻見對方面色平靜無波,彷彿早已料到。

“小宜,這……”世蘭蹙眉,她雖直率,卻不蠢,隱約覺得這道旨意背後,有著皇帝更深的心思。

宜修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目光沉靜如水,低聲道:“皇上春秋已高,這是在為身後事佈局了。他以為如此便可讓我們心生嫌隙,互相牽制。”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他終究是以己度人,可笑。”

她拉過世蘭的手,用力握了握,眼神銳利而清醒:“此刻,我們只需感念皇恩,表現出恰如其分的欣喜與和睦。絕不能讓他察覺,我們早已看穿他的意圖,更不能讓他知道,我們……本就是一體。”

世蘭瞬間明瞭。皇帝此舉,非但沒能離間她們,反而陰差陽錯地,將宜修最初推動的、讓她成為弘曆“母親”的目標,以最正式的方式確立下來。她心中的隱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宜修並肩面對風雨的堅定。

“我明白了,小宜。”世蘭回握住她的手,眼中光芒閃爍,“他想看我們爭,我們偏要讓他看到,何為真正的同心同德。”

旨意下達,標誌著一段漫長佈局的終局,也預示著新的、更為複雜的權力博弈的開始。只是,佈局者雍正永遠不會知道,他自以為高明的制衡術,在他所輕視的“婦人”情誼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他眼中的利益糾紛,恰恰是她們緊密無間的基石。

更深露重,長春仙館寢殿內只餘一盞角落的宮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世蘭伏在宜修胸前,把玩著她一縷散落在枕上的墨髮,忽然動作一頓,輕輕“咦”了一聲。

“小宜,你這裡有根白頭髮。”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極輕地捻起那根銀絲,在朦朧的光線下,那一點白格外顯眼。

宜修閉著眼,似乎並不在意:“年華逝去,自然之理。”

世蘭卻沉默了,她撐起身子,藉著微光仔細看著宜修依舊光滑緊緻的臉頰,又低頭看看那根白髮,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恐慌。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具象化,提醒著她,這個人並非真的無所不能,她也會老。

她俯下身,極輕極輕地,吻了吻那根白髮所在的位置,然後將臉頰重新埋回宜修頸窩,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悶悶地說:“不許老。”

宜修被她這孩子氣的舉動和話語弄得一怔,隨即心中微軟。她伸手,撫上世蘭散落的、依舊烏黑濃密如緞的長髮,低聲道:“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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