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宴上的風波,看似以魏瓔珞的“失手”和皇帝的寬宥告終,但暗地裡的調查,卻在魏瓔珞和容音心照不宣的推動下,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魏瓔珞沒有聲張,甚至沒有將她的懷疑完全告知容音,以免增加她的心理負擔。她只是透過絕對隱秘的渠道,將宴席上那碗被打碎的綠豆沙殘留物,以及經手過那批“特殊”百合和花卉根莖汁液來源的線索,不動聲色地遞給了皇帝麾下最忠誠、也最鐵面無私的粘杆處。
她深知,只有讓皇帝自己查出來,才能將高貴妃及其黨羽徹底釘死。來自皇帝的雷霆之怒,遠比任何後宮傾軋都更具毀滅性。
容音雖未參與具體調查,但她對魏瓔珞的全然信任,讓她默契地配合著一切。她以安心養胎為由,更加深居簡出,減少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讓長春宮成為了一座更加難以滲透的堡壘。同時,她在與皇帝獨處時,會以擔憂龍胎為由,不著痕跡地提及端午宴後的“後怕”,言語間並不指向任何人,卻成功地在皇帝心中加深了“有人意圖謀害皇嗣”的印象。
皇帝的疑心本就重,尤其涉及到期盼已久的嫡子。粘杆處的調查進展神速,那些看似隱秘的勾當,在皇家機器的全力運轉下,很快露出了馬腳。
七日後,養心殿。
皇帝弘曆面色鐵青,將粘杆處呈上的密報狠狠摔在御案之上。上面清晰地羅列著高貴妃如何透過其母族高氏,勾結內務府一名被收買的管事,尋得那罕見的花卉根莖,又如何買通御茶膳房的一名小太監,在製作百合綠豆沙時,將提煉出的微量汁液混入其中。人證、物證、資金往來,一應俱全,鐵證如山!
“毒婦!好一個毒婦!”皇帝勃然大怒,額角青筋暴起。他沒想到,自己平日寵愛的妃子,竟敢用如此陰毒的手段謀害皇后和嫡子!這不僅是後宮爭風吃醋,更是對皇權、對社稷繼承的挑釁!
“皇上息怒。”李玉在一旁嚇得跪倒在地。
“息怒?你讓朕如何息怒!”皇帝猛地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她高氏一族,是想翻天嗎?!傳朕旨意!”
聖旨很快頒下,如同晴天霹靂,震驚了整個紫禁城:
貴妃高氏,心腸歹毒,窺伺中宮,意圖以陰損手段謀害皇嗣,罪大惡極,著褫奪封號,降為答應,遷居北三所,非詔不得出!其母族高一族,涉案者一律嚴懲不貸,革職查辦,流放寧古塔!內務府、御茶膳房一干涉案人等,一律杖斃!
旨意一下,高貴妃(如今已是高答應)當場癱軟在地,涕淚橫流地哭喊著“冤枉”,卻被太監毫不留情地拖出了華麗的儲秀宮,送往那冰冷破敗的北三所,昔日榮光,瞬間化為泡影。其家族亦遭重創,勢力土崩瓦解。
後宮上下,噤若寒蟬。誰也沒想到,皇帝會因皇后有孕之事,發作得如此迅猛酷烈。高貴妃一黨的覆滅,讓所有人都看清了皇帝對嫡子的重視,以及對皇后地位的堅決維護。
訊息傳到長春宮時,容音正由魏瓔珞陪著在庭院中慢慢散步。聽到宣旨太監的回稟,容音腳步微頓,輕輕嘆了口氣,並無太多喜悅,反而有種物傷其類的悲涼。她撫著腹部,低聲道:“何至於此……”
魏瓔珞扶著她,目光平靜無波。她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與更深的警惕。扳倒一個高貴妃,不過是掃清了一個明面上的障礙。這深宮之中,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安寧。
“娘娘仁厚。”魏瓔珞輕聲道,“但有些人,若不加以嚴懲,只會助長其氣焰,釀成更大禍患。皇上此舉,亦是震懾宵小,護衛娘娘與小阿哥周全。”
容音點了點頭,握緊了魏瓔珞的手。她知道,若非瓔珞機警,此刻她和孩子恐怕已遭毒手。想到這裡,她心中對魏瓔珞的依賴與感激,又深了一層。
皇帝處置完高貴妃後,當夜便來了長春宮。他屏退左右,獨自進入內室。
容音正要起身行禮,被他輕輕按住。“身子重,不必多禮。”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在容音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眼神複雜。
“容音,”他沉默片刻,開口道,“今日之事,你可怪朕往日對她過於縱容?”
容音微微搖頭,語氣溫婉:“皇上朝政繁忙,後宮之事千頭萬緒,豈能事事洞察?臣妾只慶幸皇上明察秋毫,護住了我們母子。”
皇帝看著她平靜柔和的面容,心中慍怒稍平,湧起一股憐惜。他伸手,輕輕覆在容音的手上,嘆道:“是朕疏忽,讓你受驚了。往後,朕定會更加看顧你和孩子。”他的目光銳利起來,“這後宮,是該好好整頓一番了。”
這一刻,帝后之間,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陰謀與清算,似乎達成了一種新的默契與信任。
魏瓔珞守在外間,聽著內裡隱約傳來的、皇帝溫和的安撫聲,垂著眼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只有那微微蜷縮的手指,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看吧,容音。 她在心中默唸,只有擁有無可動搖的價值,才能在這吃人的地方,贏得片刻的喘息和所謂的“溫情”。 而我會讓你,一直擁有這樣的價值。
高貴妃的倒臺,如同砍掉了一棵盤根錯節的大樹,暫時掃清了眼前的威脅。但魏瓔珞知道,土壤下的毒菌並未根除,它們只會以更隱蔽的方式,等待下一次滋生的機會。
而她,將繼續守護在這輪明月之側,直至……生命的盡頭。
……人的護守死拼向引,痛之心錐那將,向轉將即,齒的運命而 。利勝的時暫了來換,價代為心以珞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