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煩躁地推開鍵盤,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樓下街道車水馬龍,秩序井然。而她內部的世界,卻像經歷了一場無聲的地震,所有熟悉的座標都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那個變數,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汙染她的一切。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不是助理那種謹慎的輕叩,而是帶著某種熟悉節奏的、略顯急促的敲擊。
安迪的心臟猛地一縮。某種預感讓她脊背繃緊。
“進。”她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穩。
門開了。曲筱綃站在門口。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打扮得花枝招展,只是簡單的牛仔褲和T恤,頭髮隨意扎著,臉上甚至帶著一點睡眠不足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燃燒著兩簇不肯熄滅的火苗。
她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像是摔得支離破碎的無人機?
“安迪,”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直接和緊繃,“我需要你幫忙。”
安迪的目光掠過那堆零件,再回到她臉上,眉頭微蹙:“這是什麼?”
“曲連傑乾的。”
??
曲筱綃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將那堆殘骸放在安迪光潔如新的辦公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派人盯我的梢,用這玩意兒偷拍。被我發現了,搶過來的時候摔了。”
她抬起眼,直視著安迪,那雙總是盛滿嬉笑怒罵的眼睛裡,此刻是清晰的憤怒和被觸碰到底線的冷意:“裡面可能有東西。關於我,可能……也有關於你昨天和馬場。”
安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辦公室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商業競爭中的齷齪手段她見多了,但如此直接、下作地針對個人,甚至可能波及到她,這越過了某條無形的線。
尤其是,涉及到那個剛剛與她有過親密接觸、讓她方寸大亂的人。
一種冰冷的、極具保護性的怒意,緩慢地從心底升起,迅速壓過了那些混亂的私人情緒。
她沒有問“你怎麼確定”,也沒有責怪“你又惹了什麼事”。她的目光變得極度銳利,像最精密的掃描器,落在那堆殘骸上。
“什麼時候的事?”她問,聲音冷徹。
“半小時前。在西區創意園那邊。”曲筱綃語速很快,“我甩掉他們了,直接過來的。”
安迪拿起內部電話,按下幾個鍵:“Lisa,通知網路安全部和我的技術顧問,立刻到我辦公室。最高優先順序。另外,取消我上午所有安排。”
她放下電話,走到那堆零件前,戴上平時用於檢視精密元器件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無人機的核心儲存部件。她的動作專業而冷靜,彷彿面對的只是一個需要解決的技術難題。
但曲筱綃能看到她下頜線繃得極緊,以及那雙眼睛裡深藏的、風暴來臨前的可怕平靜。
“他碰你不該碰的東西。”安迪低聲說,像一句冰冷的判詞,不知道是在說曲連傑,還是在說那架無人機。
技術團隊很快趕到,效率極高地帶走了殘骸進行資料恢復和分析。辦公室裡重新剩下她們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