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
曲筱綃的眼睛猛地睜大，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手裡的紙袋“啪”地一聲掉在地上，裡面滾出幾個看起來就很甜膩的泡芙和一小盒精緻的馬卡龍。
“安……安迪？”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你……你怎麼……不是明天嗎？”
安迪看著她這副呆愣的、傻乎乎的樣子，看著地上那些明顯是為她準備的、與她健康飲食標準背道而馳的甜點，心裡那片冰冷的空寂，忽然就被一種洶湧的、溫熱的浪潮徹底淹沒了。
所有預設的冷靜，所有理性的規劃，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沒有回答。
而是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將還在發愣的曲筱綃緊緊地、用力地抱進了懷裡。
動作有些生澀，甚至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蠻橫。
曲筱綃的身體瞬間僵硬，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溫熱的、帶著室外寒氣的毛絨外套面料緊緊貼著她單薄的襯衫。
走廊裡只剩下彼此驟然失控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懷裡的身體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猛地軟化下來，反手更緊地抱住了她，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自己嵌進她的骨血裡。
“你嚇死我了……”曲筱綃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帶著哭腔，又帶著巨大的、無法掩飾的狂喜，“混蛋……回來也不說一聲……”
安迪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深深呼吸著她身上帶來的、冰冷的室外空氣和甜膩的糕點香氣，還有一種獨屬於她的、溫暖鮮活的氣息。
這一刻，新加坡的溼熱，上海的冰冷，專案的成敗，所有的距離和時間，全都失去了意義。
懷抱裡的這個溫暖、真實、帶著哭音罵她混蛋的存在，才是唯一的、確鑿的座標。
她回來了。
或者說，她終於找到了真正想要回歸的地方。
“嗯。”安迪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沙啞，環在曲筱綃背上的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拍了兩下，像一個笨拙的安撫，“提前結束了。”
曲筱綃在她懷裡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紅的，卻亮得驚人，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高高揚起：“所以這是……驚喜？”
安迪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裡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此刻絕對稱不上冷靜自持的模樣。她微微別開臉，耳根發熱，含糊地“嗯”了一聲。
“哇！”曲筱綃瞬間破涕為笑，像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禮物，整個人都明亮起來，“安迪你居然會搞驚喜了！太犯規了！”
她興奮地跳了一下，差點帶著安迪一起踉蹌，然後又緊緊抱住她，在她懷裡蹭來蹭去：“我好想你啊！新加坡好不好玩？有沒有想我？肯定想了對不對？不然不會提前回來！”
她嘰嘰喳喳的問題像歡快迸濺的火星，瞬間點燃了走廊裡冰冷的空氣。
安迪被她吵得有點頭疼，心裡那片溫熱的浪潮卻洶湧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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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任由她抱著，聽著她毫無邏輯的絮叨，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的踏實感，牢牢地錨定了她的身心。
“呀！我的泡芙！”曲筱綃忽然想起什麼，鬆開她，手忙腳亂地去撿掉在地上的紙袋，“完了完了，肯定摔爛了……本來想明天等你回來給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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