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嘈雜起來。
雲藝聽到外面的人狂喜的聲音:“土豆!地裡刨出土豆了!”
人群往那邊擠,空地中央,一個男人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個沾滿泥土的土豆,渾身發抖。
土豆泛著淡黃色的光,圓滾滾的,比拳頭還大。
“還有!還有!”
有人在旁邊繼續刨,凍土硬得像石頭,那人就用鐵鍬去摳,一個,兩個,三個……
土豆被一顆一顆刨出來,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著喉嚨的、憋了很久的嗚咽。
一個裹著棉被的女人蹲下去,抱起兩顆土豆貼在臉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她旁邊的小孩伸手去夠,被女人一巴掌開啟,護崽子似的把土豆護在懷裡。
“別搶!都別搶!”
人群后面,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是鄭老虎來了,基地的人都叫他鄭老虎,不是因為他屬虎,是因為他狠。
末世前他是個包工頭,末世後來了倖存者基地,負責物資的分發,誰敢鬧事偷物資就往死裡打。
前幾天有個老頭子搶了一個小女孩的營養液,被他打斷腿扔出去,人快要被凍死了才被拉回來。
鄭老虎走過來,人群往後退了兩步,他站在那堆土豆前面,低頭看了很久。
他的那張臉黝黑粗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他問道:“還有多少?”
跪在地上的瘦男人聲音打顫:“還、還在刨……”
“刨。”
鄭老虎只說了這一個字。
更多的人湧過來,有人拿了鐵鍬,有人拿了鐵棍,更多人用手刨,倉庫那片凍土被一點點翻開,土豆一顆一顆被挖出來,裝滿了一筐。
鄭老虎蹲下去,拿起一顆土豆,他把土豆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又用拇指蹭掉一塊皮,露出裡面淡黃色的肉:“做菜,煮湯,這土豆大家一起吃!”
跪在地上的那個第一個發現土豆的男人不樂意了,他擋在鄭老虎的面前,壯著膽子喊道:“不行,這是我先發現的!就是我一個人的土豆,誰發現的就是誰的!”
鄭老虎一腳將他給踢開:“什麼你的我的,基地裡面的東西就是大家的!”
人群裡面爆發出了起鬨和附和聲:“就是就是,都是大家的,我們一起吃!”
男人跪在地上哭,懷裡死死地抱著土豆,早知道,他就不出聲喊叫了,他的心中無比後悔,若不是他喊叫著招惹來了這麼多人,這麼多土豆就都是他一個人的了。
鄭老虎又命令道:“把這裡的地往深裡挖,看看還能不能挖出來什麼其他的東西!”
有人去找鎬頭,有人去找鐵鍬,更多人直接蹲下去,用手摳那些被翻鬆的土,雪水混著泥,凍得手指通紅,指甲縫裡塞滿黑泥,沒人吭聲。
挖著挖著,有人驚呼一聲:“肉!竟然有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