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熄燈之後,孫虹一直睜著眼睛沒有睡覺。
上鋪的周芳翻了個身,鐵架床吱嘎一聲,孫虹的呼吸停了一瞬。
過了一會兒,周芳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而均勻,像一隻漏氣的皮球,一脹一縮,一脹一縮。
孫虹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一個房間裡面睡了好幾個人,這些人不是打呼嚕就是磨牙,她根本就睡不好。
她慢慢坐起來,把被子掀開一角,冷空氣立刻像刀子一樣舔上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穿上棉襖,把拉鍊一直拉到下巴頦,摸黑把腳塞進那雙大了兩號的雪地靴裡。
鞋是方勉的,方勉的腳比她大,但方勉死了,鞋就歸了她。
末世有末世的規矩,活人穿死人的鞋,活人吃死人的……
她蹲在床頭,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錐子。
錐子的尖被她用磚頭磨過,磨得雪亮,她拇指指腹輕輕蹭了一下,沒敢用力,但僅僅是輕蹭那一絲觸感,就讓她指尖發麻,她知道這東西現在能捅穿鐵皮罐頭,也能捅穿人的眼窩。
她不知道雲藝睡在婁戰的房間,她想著只要她今晚去撬開房車,把雲藝弄死,然後偽造成喪屍襲擊了她,她就能開著她的房車離開這裡。
雲藝的房車裡面不是有資源嗎?孫虹想著她能分出來那麼多食物,房車裡面一定什麼都有,夠她撐一陣子的了。
孫虹把錐子塞進棉襖內側的口袋裡,貼著心口,鐵器冰冷,隔著秋衣和兩層毛衣還是冷,冷得她左胸那塊皮膚像被貼了一片冰。
孫虹貓著腰,從宿舍門縫裡擠了出去。
走廊裡黑得像一口倒扣的棺材,風從東頭破損的窗戶灌進來,嗚嗚地叫,她貼著牆走。
樓道里有人值夜。
孫虹趁著她沒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她躡手躡腳地靠近房車,每一步都踩在雪上,發出極其細微的咯吱聲。
她繞到駕駛座那一側,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錐子。
車門鎖是那種老式的機械鎖,孫虹把錐子的尖插進鎖孔,一點一點地探,一點一點地感受裡面的結構。
她的手指凍得發僵,指尖幾乎失去了知覺,但錐子傳來的每一絲震動都沿著金屬桿爬上她的掌心。
可她不知道的是,雲藝的房車是帶著自動防護系統的,從外面根本就撬不開。
她仔細地撬鎖,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進展,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車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一隻喪屍的靠近。
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大聲呼喊:“救命啊!”
可是周圍並沒有人過來救她。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孫虹被喪屍咬住了脖子,當即斃命。
等到裡面的人聽到動靜,拿著武器衝過去的時候,發現鄭虹已經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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