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說前面驛站休息,還會再來兩個人,然後就要快點趕路了。”裴炎簡略回道。
“啊!總算能歇歇了!”吳勇立刻呻吟起來,誇張地活動著胳膊腿,“裴哥,你不知道,這坐車坐得比走路還累,我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他完全忽略了自己大半時間都在睡覺的事實。
裴炎笑了笑,沒接話。
“裴哥,你說新來的兩個人會是什麼來頭?不過不管怎樣,咱們倆可得一條心!”吳勇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小小年紀,倒顯露出幾分其父生意人的精明。
裴炎點了點頭。在這完全陌生的前路上,有個熟悉的同伴,終歸是件好事。
在驛站的短暫休整後,隊伍裡果然多了兩名年紀相仿的少年。彼此客氣而疏遠地打了招呼,便重新上路。接下來的路程,馬車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
透過簡單的交流,裴炎得知新來的兩人背景與吳勇類似,皆是家中與守樸觀有著些微淵源,費盡心力才得以送入。
幾人都是初次離家,心懷忐忑與憧憬,彼此間保持著一種謹慎而微妙的距離,一路無話。
終於在第七日傍晚,馬車速度漸緩。
“都收拾一下,準備下車,地方快到了。”車外傳來瘦高道人的聲音。
“到了!裴哥!我們終於到了!”吳勇一下子興奮起來,扒著車窗向外看,嘴裡又開始唸叨,“我這把骨頭總算沒交代在路上,以後可再不坐這麼久的車了!”
“哼,這點苦楚就受不住了?”車外恰好傳來瘦長臉道人的聲音,似是隨口訓誡,“若只甘心安於外門雜役,或許確實清閒些。但若想將來有所出息,眼下這點奔波,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外門雜役?裴炎心中一動,正想細問,那瘦高道人的聲音又響起:“我知道你們心下疑惑甚多。不必急於一時,既然有緣入我守樸觀,日後自有你們慢慢知曉的時候。”
談話間,馬車駛入一處類似坊市的地方。天色已晚,街上行人寥寥,對這幾輛風塵僕僕的馬車並無多少關注。
“師弟,你帶他們去錄名登記,我在此處等你。銀靈果之事關係重大,需我二人一同去稟明。”圓臉道人的聲音傳來。
“好,師兄稍候,我去去便回。”
隨即,車簾被掀開,瘦長臉道人吩咐道:“都下來吧,此後路程不需馬車了。時辰不早,先帶你們去登記造冊,安排歇息,具體事宜明日再定。”
裴炎等人依言下車,跟著瘦臉道人默默前行。
穿過漸趨冷清的坊市,屋舍逐漸稀疏,最終,一片開闊地前,赫然矗立著一座牌樓。
牌樓通體由某種潔白如玉的巨石砌成,樣式極其古樸,沒有繁複的雕飾,卻自有一股莊嚴肅穆、返璞歸真的氣勢撲面而來。
匾額之上,“守樸觀”三個蒼勁古樸的大字,在暮色中隱隱生輝。
瘦臉道人腳步不停,徑直穿過牌樓。裴炎等人不敢怠慢,趕緊跟上。
又行了一刻鐘左右,眾人被帶到一處掛著“知客處”牌匾的屋舍前。瘦臉道人對一位面色黝黑、神情嚴肅的道人隨口吩咐道:“黎執事,這幾個是新來的雜役,先安置一下,明日我再來安排。”
“是,師兄放心。”那黑臉道人恭敬應下。
瘦臉道人目光在裴炎等人身上掃過,並未多言,轉身匆匆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別東張西望了。”黑臉黎執事語氣平淡,“外門的師兄們事務繁忙,能親自引你們過來已是難得。道童,帶他們去用些齋飯,然後安置到丙字舍休息。”
“是,黎師叔。”旁邊一個機靈的小道童脆聲應道,隨即轉向裴炎等人,“幾位隨我來吧,先用飯,然後歇息。明日自有分派。”
裴炎等人自然無異議,跟著小道童向知客處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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