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與沈林沿著來路後撤了約七八里,最終選定了一處作為伏擊地點。
這裡是一段相對狹窄的穀道,兩側是風化嚴重的土坡,坡上亂石凸起,灌木叢生,易於隱藏,也限制了通行者的閃避空間。
“此地不錯。”裴炎目光掃過地形,微微頷首。
他並未立刻隱藏,而是走到穀道中央,在距離他們選定的藏身之處約十餘丈遠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挖開兩個淺坑,將兩顆一階爆蓬蓮子埋入其中,並以浮土和落葉巧妙遮掩。
他並不指望這兩顆一階蓮子能直接炸死凝神境修士,但在對方毫無防備、近距離引爆的情況下,足以造成巨大的干擾,甚至令其受傷,從而為他們搶佔絕對的先機。
此戰必須速戰速決,絕不能拖延到驚動亂石澗的主力。
佈置妥當後,兩人各自在土坡上尋了處視野良好又極為隱蔽的石縫藏好,徹底收斂周身氣息,唯有銳利的目光透過石隙,緊緊盯著穀道的入口方向。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緩緩流逝,遠處亂石澗方向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沈林心中不免有些焦躁,懷疑黑山會是否真的會派人出來。
就在此時,一道銀光疾射而至,靈芪貂去而復返,徑直鑽入裴炎藏身的石縫,發出一連串急促而輕微的“吱吱”聲。
裴炎心神與之相連,立刻明瞭——對方已派人出來,正是兩名凝神境修士,並無淬體境手下跟隨!
“來了,兩個凝神境修士,並無淬體境修士跟隨。”
裴炎以極其微弱的聲音告知近旁的沈林,隨即心念一動,將靈芪貂收回須彌牘。
沈林精神一振,立刻屏住呼吸,像裴炎那樣,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並且將體內法力悄然流轉,做好了隨時暴起發難的準備。
不到半刻鐘,穀道入口處果然出現了兩道身影。
他們駕馭著法器,速度並不快,神識看似外放,卻帶著一種敷衍了事的漫不經心,目光懶散地掃視著周圍。
“王兄,你說上頭為何非要我們再跑這一趟?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等了這大半日,毛都沒見著一根。”
一個身材粗壯矮小、滿臉橫肉的漢子抱怨道,聲音粗嘎。
旁邊那個面色白皙、眼神帶著幾分陰鷙的中年男子冷哼一聲:
“李老弟,少發牢騷。
聽說是‘影殺’大人親自下的令,對方連續兩次打我們的臉,這口氣豈能輕易嚥下?
這次沈護法親自帶隊,算上他調集了四位凝神境兄弟,佈下這天羅地網,就是要揪出這夥不知死活的傢伙,看看到底是什麼來路。”
“哼,賴護法?凝神中期很了不起嗎?讓我們在這乾耗著,他自己倒是輕巧。”矮壯漢子語氣不滿,帶著明顯的不善。
“慎言!”白臉中年眉頭一皺,語氣帶著警告,但眼神深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以為然,
“任務是他負責,功勞是他的,責任自然也是他的。
我們只管聽令行事便是。就算那幫鼠輩不敢來,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兩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機械地用神識掃過前方。
他們的注意力顯然更多放在抱怨和內部傾軋上,對於腳下的探查極為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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