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它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情緒,正在它心底悄然滋生。
就在這時候,靈芪貂忽然急促地叫了幾聲。
那叫聲短促而尖細,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焦急。
它從裴炎的肩頭一躍而下,在地上快速轉了兩圈,又跳回裴炎肩上,敷衍地蹭了蹭他的脖頸,隨即再次跳下來,朝他叫了兩聲。
裴炎透過靈魂契約接收到一道極其清晰的意念——不要再聊了,那株玄藥隨時可能成熟,必須馬上出發。
裴炎苦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靈芪貂毛茸茸的大腦袋。
這小傢伙對高階玄藥的執念,他早就領教過。
他安撫地拍了拍它的腦袋,然後轉向藥靈,將靈芪貂的判斷和自己的決定一併說了出來,同時提出需要藥靈隨行。
藥靈聽到裴炎在自己說明了風險之後仍然決定要去,只是略微愣了一下,隨即便釋然了。
能夠擊殺四名分廟使者的人,區區幾隻異獸又算得了什麼。
既然此行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它自然會跟著裴炎一起前往——何況在這種情況下,也並沒有別的選擇。
靈芪貂已經從裴炎肩上跳到了地面,邁著碎步朝洞外走去。
它的步伐又急又快,尾巴如同一根繃緊的小旗杆般豎在身後,鼻孔不停地翕動著。
每走一小段距離,它便停下來,在原地轉上一圈,鼻子快速抽動幾下,然後篤定地朝某個方向邁出步子。
藥靈緊緊跟在裴炎身側,冰藍色的靈光從它紮根後便一直穩定的身體上擴散開來,將裴炎和前方的靈芪貂一同籠罩在內。
靈芪貂帶著他們一連轉變了五六次方向。
火石林中沒有樹木遮擋,也沒有任何肉眼可辨的參照物,那些赤紅色的石柱從外表看幾乎一模一樣。
有些石柱之間的縫隙寬到足以兩人並肩透過,有些卻窄得連裴炎都要側身才能勉強擠過去。
腳下堆積的碎石在高溫的炙烤下燙得驚人,每一步踩上去都像踏在燒透了的陶片上。
隨著靈芪貂不斷調整方向,他們漸漸從那些寬闊的石縫間走進了更加狹窄逼仄的通道,四周的石壁越來越近,頭頂的一線天光也越來越窄。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靈芪貂忽然在一根格外粗壯的石柱前停了下來。
它的身體微微前傾,鼻孔快速地翕動著,尾巴繃得幾乎與地面平行。
裴炎收到它傳遞過來的意念——那株玄藥就在前方那根巨大石柱的後面。
可是就在這時候,裴炎的神情驟然一凝。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靈芪貂從地上撈了起來。
靈芪貂正要發出抗議的叫聲,裴炎已經伸手輕輕合上了它的嘴巴,同時回頭給藥靈遞了一個眼神。
藥靈立刻會意,冰藍色的靈光在一瞬間收斂到幾乎微不可察的程度,將他們的氣息壓到了最低。
裴炎抱著靈芪貂,幾步便閃到了那根巨大石柱的背陰面,背靠著滾燙的赤紅巖壁,將呼吸壓得悠長而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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