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靈捧著手中那株只剩下很小一部分的伴生玄藥，小小的手指微微收攏，指尖觸碰到葉片表面那三道完整的靈紋時，還能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溫潤涼意從指尖傳來。
它低頭看著掌心中這株縮水了大半的玄藥，又抬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裴炎，那雙淡金色的眼瞳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
它內心確實曾經在某個瞬間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念頭——如果這株伴生玄藥也能分給自己一小部分，哪怕只是指甲蓋大小的一丁點，對自己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便過去了。
畢竟它和裴炎之間才剛剛締結靈魂契約，還不到一天的時間。
而在這之前，裴炎已經給了它太多的幫助——從樹洞裡把它從那名五階靈植修士的追擊下救出來，耗費玄藥替它穩住傷勢，在火石林中一路庇護它到現在，甚至還答應與它締結靈魂契約，讓它從此不必再過那種朝不保夕、四處躲藏的日子。
這些恩情加在一起，它到現在都還覺得自己虧欠著裴炎，哪裡還敢奢望能分到伴生玄藥這種級別的寶物？
可是裴炎的語氣是那樣的平靜。
他就站在不遠處，那張面孔上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彷彿剛才說出口的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饋贈，而只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家常話。
這份平靜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承諾都更有力量。
藥靈終於緩過神來。
它抬起頭看向裴炎，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中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一絲明顯的顫抖：“公子……真的要把這最後一部分伴生玄藥給我？”
裴炎看著藥靈這副激動到幾乎又要失態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用一種極其溫和的語氣緩緩說道：“你不要有任何負擔。我們既然締結了靈魂契約，便是彼此的夥伴。
這伴生玄藥本來就有你的一份，拿著便是。”
藥靈聽到這句話，只覺得胸腔中那顆小小的神魂核心猛地顫動了一下。
夥伴。裴炎說的是夥伴。
即使他們締結的是靈魂契約，但它從來沒有想過，它會真正的享有這個待遇。
而且這個人族修士，是一個修為遠超自己、手段深不可測、連祭祀總廟都拿他無可奈何的通脈境修士。
它在此時此刻是多麼慶幸自己之前的主動。
在它以為裴炎準備離開火石林的那一刻，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拋下的那一刻，它鼓起全部的勇氣主動開口請求締結靈魂契約。
現在它明白了，這個決定的意義遠不止於此。
裴炎的慷慨固然讓它感動，但真正讓它慶幸的，是裴炎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上位者的姿態。
無論是在樹洞裡初次相遇時，還是在火石林中並肩作戰時，亦或是此刻締結了靈魂契約之後，裴炎對它的態度始終沒有任何改變。
這種平等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對待，才是它這一年來最渴望卻從來不曾得到過的東西。
它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用那雙還在微微發抖的小手將伴生玄藥穩穩地接了過來。
它今天經歷的讓情緒劇烈波動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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