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見裴炎只是皺眉思量,並無不悅之色,便又壓低了聲音,補上一句:
“前輩若只是自己修煉,這中部靠下的洞府便已足夠了。
但前輩若是有心栽培什麼靈植、玄藥,那三座洞府中蘊藏的木靈之氣極濃,種在裡面的靈植和玄藥,長勢比別處強出幾成不止。”
裴炎聽到“靈植、玄藥”這四個字,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身上有藥靈,有桃都樹,還有那株融合了伴生玄藥的破空虛桐。
這三樣任何一樣拿出來,在靈植一族中都是令人發狂的寶物。
藥靈雖在須彌牘中沉睡,但等它融合完畢醒來之後,總是需要一處木靈之氣濃郁的地方調養;
桃都樹已經從瀕臨枯萎中被拉回來,若再有這麼一處寶地滋養,更進一步都大有可能;
至於那破空虛桐,本身便是靈植一族的聖樹,對木靈之氣的需求更是不言而喻。
裴炎原本只打算尋個僻靜些的普通洞府落腳,但聽完對方這番話,心思登時活絡起來。
他沉吟了片刻,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眉頭微皺,裝作一副有些猶豫的模樣。
那四階修士見狀,也不敢催他,只在一旁陪著笑。
站在裴炎身後不遠處的蘭青也屏住了呼吸,兩隻小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一會兒看看裴炎,一會兒又看看那四階修士,臉上滿是緊張。
他也算是在九山樹混跡多年的本地靈植了,卻也從沒跟過一位敢開口問那三座洞府的異族修士。
眼前這個人族修士,若真把那三座洞府之一租下來,那今晚他這五枚銀玄石的引路費只怕是穩得不能再穩了。
裴炎沉吟了約莫十幾息,終於像是下了什麼大決心似的,手指在竹簡上虛虛一點。
他將那三座洞府中的一座用神識標記了出來,然後把竹簡重新遞迴給那名四階修士,口中淡然道:“我租這處。”
那四階修士接過竹簡,神識只往裡掃了一下,臉色登時變了。
他抬起頭看向裴炎,嘴巴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壓著嗓子說:“前……前輩當真要租這處洞府?”
他在這裡負責了這麼多年洞府租借,見過不少財大氣粗的異族修士,但通脈境便敢直接租那三座洞府的,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裴炎並不多言,只點了點頭,然後直接從須彌牘中取出一隻皮袋,遞了過去:“裡面是八千銀玄石,你過目。”
那四階修士忙不迭接過皮袋,神識探入其中一掃,片刻後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已是掩都掩不住:
“正好八千銀玄石,一枚不差。”
說完,他取出一枚深棕色的令牌,朝裴炎做了個請的手勢:“勞煩前輩將身份令牌取出來一用。”
裴炎依言將那枚深青色的身份令牌遞了過去。
那四階修士將兩枚令牌輕輕一碰,幾道極淡的靈光便從深棕令牌中流入裴炎的身份令牌。
片刻之後,裴炎便看到自己的身份令牌表面透出一層極淡的紫光。
那紫光並不算亮,只維持了短短幾息便又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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