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只作“臨時駐點”用的地方，戒備卻如此嚴密，說明鳳家在九山樹中所圖，並不只是找個落腳之處那麼簡單。
他正想著，鳳清漪忽然放下茶杯，身子向前傾了傾，一雙清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臉上又露出了幾分少女時才有的靈動神色：
“裴道友先前在交易大廳裡，便已經發現我了吧？”
她說這話時，聲音輕快，語氣中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後來一路跟著我到那窄巷，該不會只是想跟我打聲招呼那麼簡單吧？”
裴炎聽她語氣，便知對方已經從最初遇到自己的那種震驚中完全恢復了過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才是她原本的樣子。
他笑了笑，沒有迴避她的問題：“確實有事想向鳳道友請教。”
鳳清漪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卻忽然抬起手，做了個止住的手勢。
她歪了歪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裴炎：“正事不急，我實在是對於道友的經歷好奇。”
她頓了頓，才道，“我實在好奇，裴道友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當年從那萬靈淵出來之後，我可是陸陸續續聽說了不少關於道友的傳言。
其中有一條甚至說你從萬靈淵那寒潭之下的那面寶鏡中，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物。”
她說到這裡，忽然壓低了聲音，臉上那點玩笑意味也淡了下去，“你這麼快便突破到通脈境，難道也跟那寶鏡之中的寶物有關？”
裴炎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著茶盞，熱氣騰起來，將他半張臉遮得有些模糊。
這問題問得直接，若是旁人提起，他自然會否認或者敷衍過去。
可是裴炎在見到鳳清漪之後，一個想法在腦中形成，因此對於這個問題，他沒有打算遮掩，但是也只准備說出一部分事實。
他略一沉吟，才苦笑了一下：“鳳道友說笑了。
道友自己不也已是通脈境初期的修為？
我能走到今日，不過是有幾樁機緣，這才僥倖進入到通脈境。”
他放下茶盞，抬起頭，語氣認真了幾分：“不過，我確實從萬靈淵寒潭之下得到了一些東西。
只是那東西，與我能突破通脈境並沒有任何關係。”
他之所以肯說出這件事，其實是有別的打算。
一來，他與鳳清漪交情匪淺，而且他們相識於南隕之地，共同經歷過不少風險，對於此女的品行，還是非常值得信賴的。
二來，他手中不止一枚昊陽石。
而昊陽石對抵禦菟絲鬼藤一族的神識手段有極大助力，而接下來鳳清漪既然已經參加了對菟絲鬼藤一族的討伐，這昊陽石的價值就不可估量了。
而接下來，他準備用這昊陽石從對方身上換取一件寶物。
鳳清漪聽到他這般坦誠地回答，顯然有些意外。
她認識裴炎以來，就知道這人雖然實力不凡，但是向來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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