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盤坐在法陣之中,一動不動。
他的背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上,整個人像一尊與亭臺、亂竹、夜風徹底融在了一處的舊像。
法陣外的世界已經劍拔弩張,而他因為有了桃都樹法陣的緣故,此時卻絲毫不受影響。
這兩名祭祀分廟的使者,他絲毫不在意。
倒是吞天鼠族的瓊夜白與菟絲鬼藤勾結,暗算同隊修士,倒是他最大的發現。
他的手指極輕極慢地撫過膝頭,快速的思考著現在的這個混亂的局面。
桃都樹法陣被他催到了極致,此時的桃都樹法陣再次顯現出它隱匿的功能,那些人絲毫不知道此時竟然有一個人在他們十幾丈的距離之外,正緊緊盯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可就在裴炎準備繼續旁觀下去的時候,他的臉色忽然微微一變。
他朝著不遠處一株格外粗大的殘敗古木望了過去。
那株古木早已枯死了大半,樹身從中間裂開,樹冠斜斜地搭在地上,顯然在之前的戰鬥中受到了極大破壞。
這樣的枯樹,在這片戰場上到處都是,半點也不起眼。
可裴炎剛才那一瞬,卻從那個方向感受到了一絲極其輕微的靈力波動。
雖然那波動一閃而逝,快到近乎錯覺。
但是在裴炎遠超一般修士的強大神識之下,那波動怎麼可能能逃脫他的感知。
裴炎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枯木良久,眉間微微地皺了起來,內心思緒不斷翻滾,那裡到底隱藏著什麼人,對方是不是能夠發現自己的存在。
而此時,就在瓊夜白即將出手結果那兩名靈植修士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在這片殘竹之間響了起來。
“好精彩。”
那聲音並不大,卻在這個空間內十分清晰。
而裴炎則馬上有了結論,看來那枯木之後隱藏的是祭祀總廟一方的,他們是不會看著那兩名靈植修士送死的。
“沒想到啊,異獸王族之一的吞天鼠族,竟然跟菟絲鬼藤的餘孽走到了一起。”
話音落下,那株裴炎一直盯著的古樹之後,緩緩走出兩個人。
那是兩名靈植修士,皆是一身墨色長袍,身形修長,神色冷峻。
當先一人看著不過三十許,五官平平,唯有眉心處有一道極細的青色紋路,隱隱有靈光微微閃現。
另一名靈植修士則略瘦些,額角也生著同樣的細紋,只是顏色更深一些。
兩人沒有刻意放出氣勢,甚至連靈光都未有太多外洩。
可他們只一齣現,整片竹林裡的氣機便像被一隻手按住了一般,連風都停了半拍。
那幾名菟絲鬼藤修士原本已經逼到榕乾榕卦近前,此刻卻齊齊停住了。
他們身上的黑紅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部壓制了一般,劇烈地翻湧起來,又飛快地向內一縮,將他們全身籠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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