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來,薇爾在十八壁壘再也沒有抬起頭來的時候。
她非常驚恐,最後就連雷格家族的一些晚輩都無法理解,為什麼雷格家族要收養薇爾,這不是與薩列裡為敵嗎,還是自己的主家。
在老管家去世之後,他的弟弟仍然保持著對薇爾的關懷和照顧,然而對利益的權衡讓雷格家族的人對薇爾也產生了不少的敵意,老管家的弟弟也只能收斂了許多偏愛。
薇爾成為了這樣的人。
總是希望別人多關注她一些,信任她一些,愛她一些。
那天,在那座塔下面,她看見了和自己一樣備受排擠的許則言,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拼命的想要融入大家,最後卻屢屢碰壁。
他發現一樣獨立的自己,並毫無隔閡的湊過來和薇爾聊了那麼久。
她感到好奇,為什麼這個傢伙毫無顧慮的主動和自己交流,聊天,明明自己是別人避之不及的災星。
那個比自己小得多的男生,憨厚的笑容,而且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又飽含感情的眼睛。
這是一種極為陌生的溫柔感,在十八壁壘她幾乎感受不到了,她有些疑惑,又怕來者不善,她偷聽了那個和許則言一起來的人的話。
這個人是個沒有背景的普通人,加入十八壁壘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又弱小又沒有理論知識,甚至沒有一技之長,誰的隊伍會要這樣的垃圾呢?
薇爾和許則言聊了幾句,發現對方和自己一樣,面對著那棟無法融入的牆,無能為力。
甚至連證明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如果建立不了行動小組,他估計更是沒有出路了,在十八壁壘裡連一點的手段都沒有。
最後,她決定賭一把。
她賭上父親的一個承諾,只為了換取一絲毫無隔閡的友誼和溫柔。
與其面對那個日益冰冷的家,倒不如兩個走投無路的人互相抱著取暖來著好些。
父親在電話裡的聲音平靜,似乎沒有往日的嚴厲。
他只是疑惑於自己冒昧的選擇。
一個普通的男生?
你為了這麼點的小事,換掉我給你的承諾?
這個承諾本來能做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十八壁壘有的是人求著赫裡特伯格的一個承諾,可以付出數十倍的金錢或者別的代價。
最後卻只換取了幾個可靠的手下,和自己組建成這麼一支七零八落,毫無專業可言的鬆散小隊。
但儘管這樣,那個男生臉上露出了那樣興奮的神情,看著自己的目光帶著崇拜,好像自己是他的狄多一般。
埃涅阿斯流落許久,來到了狄多女王建立的城邦。
女王收留了她,給予埃涅阿斯不敢相信的溫柔和庇護。
她這一輩子都想逃離一雙雙充滿敵意的眼睛。
而如今,她知道,有一雙眼睛是信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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