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的身上滿是黑色的血肉碎塊和鮮紅的血,他拖著無力的步子,緩緩的走出那間讓他們短暫容身的房間。
他兩隻手垂在下腹,提著那把雷明頓霰彈槍,他的腹部扎著繃帶,身上的衣服滿是劃痕傷口。
子彈呼嘯……他親手的轟爆了鮑伊的脖頸和腦袋……連著那一團黑色的碎肉一起。
還有羅琳……自己兄弟的女朋友……她也是他的好朋友……他們經常在一起喝酒……喝很多很多的酒……
他們會喝到爛醉如泥。
他明明很想安分的守住自己的一切,朋友,戰友,自己的小隊……自己得到的一切……他的母親總是教他心懷感恩……感恩自己所得到的,不強求自己所沒有的。
可是……他明明足夠小心……他覺得自己已經做的足夠好了……他能力就這麼大。
可是怎麼一切都變了這樣呢……
他愛鮑伊……龍牙小隊是他原來的小隊……這裡的人都是他的兄弟……除了貝爾德那個猶太鬼佬。
鮑伊會給自己準備很多的禮物,在生日的時候,在慶功的時候,大家人人有份……他總是靦腆無比,像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和女生說幾句話就會臉紅……
大家很愛他……我們是兄弟親人……
他也愛羅琳,愛朋友的那種愛,像是自己的妹妹……儘管她的那個男朋友總是喜歡在一些隱秘的小角落放上監聽器,比如自己電腦包的袋子上,又或者是別的地方設下埋伏,來防止我們對羅琳說什麼他的壞話……他總是會用那一雙好像是健美冠軍一樣的寬厚肩膀把我和克里斯綁在懷裡,然後由羅琳報復性的出氣,最後小打小鬧完了,拍著我們的肩膀笑……
她那麼大方,那麼闊綽,每次都叫著我們一起喝酒,然後讓她那個在希臘的男友買單。
大家的家族都是一個壁壘出來的,坑都是坑在一起,大家開的起玩笑,付的出代價……血與火沒有讓大家的友誼變質……只有殘忍的死亡褻瀆了這段友誼。
而如今……自己親手的打穿了他們的心臟,脖子和臉……我親手殺了我的兄弟、戰友兼同胞……
這是為什麼呢……
轟碎了他們的腦袋,阻止他們變成渡鴉那樣受到控制的傀儡……連帶著他們的臉一起轟碎,像是殺死自己心中那一段段快樂的過往……自己親手殺死了記憶裡那一段段不可忘懷的友誼。
他心痛,但也接受這種精神上的受難……他們總是伴隨著死亡前進,只是先前的安逸讓他們忘記了自己不是戰無不勝的主角,讓他們誤以為自己可以安全的做好一切,然後快樂的休一個長假。
他們錯了……血的代價,死亡和痛苦。
如今他已經為隊友的靈魂帶來安息,防止他們的遺體會變成怪物的溫床傀儡……這時歌德又茫然的想起……那麼誰來消滅變成怪物的自己呢?
這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他也不想再考慮了,思考帶來痛苦……遠不如死亡坦誠。
歌德沉默著,鮮血在他的臉上,在他的雙手和兇器上……像是銘刻著他的罪孽。
歌德的臉上沒有了恐懼,殺死了自己的朋友之後,他突然不再恐懼了……
還死了誰……謝爾蓋……那個俄羅斯酒鬼……他是個不錯的人,他是個蘇聯軍官的孩子……他的父親總是給他講一些蘇聯時期的故事,給他講蘇聯是一個曾經多麼偉大的國家……那些是他父親的談資,又變成了他的勳章……他每次喝酒都會驕傲的談起他的父親,談起他的父親曾經因為結識過一個叫做薩布林的年輕人而充滿了驕傲。
那個愛著蘇聯,榮譽與伏特加傢伙死了……還有傑拉德……傑拉德成為了怪物的溫床啊……自己沒能看到發生了什麼……只是腦子裡還能記得他的樣子,他說的話。
還有那個叫做貝尼託的兄弟,他才剛來,自己剛認識他沒多久,他喝酒很厲害,每一次都能喝的很多,他話很少,但是他醉醺醺的臉比一切的話語都坦誠,估計也是個不錯的好人。
可惜自己也和他再也切磋不了酒量了……
還有克里斯……克里斯……這個自己從小到大的好兄弟……
……爾薇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