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讓她的虎兒難堪,不想讓他傷心。
她鬆開了顧淳的手臂,退後兩步,裙襬的開叉在燭火中合攏又張開,然後向顧淳露出一個歉意的,帶著幾分苦澀的笑容:“顧淳,我這個人向來喜歡開玩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是不會跟你走的,我還是更喜歡待在虎兒身邊。不過,我仍希望你和虎兒的結盟能夠穩固。”
她說著,優雅地邁開長腿,走回到冢虎身旁,抬手輕輕擦了擦冢虎肩上那塊被灰塵沾染的衣料。
顧淳望著這一幕,心中卻非但沒有半分失落,興致反而更濃了。
這種越難得到手的女人,他就越要得到!
正所謂越難啃的骨頭,啃下來才越有滋味,征服感才越強烈!
顧淳面上露出溫潤的笑容,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風度:“既然夫人不願與我走,那我也就不強求了。”
“多謝理解。”女子微微躬身,動作端莊而剋制。
“還未請教夫人尊姓大名?”顧淳問道。
“墨卿。”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收回。
“好名字!”顧淳輕輕點頭,目光落在墨卿微微翹起的眼尾上,“我記下了,它會永遠烙在我的靈魂裡,永生不忘。”
那最後的永生不忘顧淳說得極輕極緩,每一個字都像天劫般,轟在墨卿的心頭。
顧淳隨即轉向冢虎,意味深長地說道:“冢虎道友,你真的一點兒都不自私啊。”
冢虎當然明白這句話的弦外之音,他低下頭,一言不發,愧疚湧上心頭。
顧淳不再多言,他蹲下身,單膝著地,拿起陸吾腳邊那隻黑色短靴,托起她那隻小巧的,被漁網襪包裹的蜜色腳丫,指腹順著足弓的弧線輕輕撫過,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靴口套上她的足尖,順著腳跟一點點推到底。
顧淳做這一切時動作極慢極仔細,像在完成一件神聖的事。
墨卿站在一旁,望著顧淳那雙大手溫柔地握著著陸吾纖細的腳踝,望著他低垂的眉眼間那份專注與寵溺,胸口被酸楚填滿。
這種想愛而不可得,想靠近卻被自己的選擇釘在了原地的感覺,讓她心如刀絞。
顧淳為陸吾穿上短靴,站起身,摟住陸吾的纖腰,說道:“冢虎道友,墨卿,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冢虎不敢去看墨卿那副哀傷的神情,垂下眼簾,聲音乾澀:“顧淳道友,我送送你吧。”
“不必了。”顧淳話音剛落,立刻發動了移形換位。
移形換位發動的瞬間,那根橫在神霧群山中的朽木被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籠罩。
下一瞬,朽木消失不見,顧淳與陸吾的身影出現在了朽木所在的地方。
與此同時,冢虎的宮殿中,顧淳與陸吾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潮溼腐朽,還長著毒蘑菇的朽木。
冢虎望著那根朽木,良久,才震驚地說道:“顧淳道友……真是手段通天,深不可測。”
墨卿也望著那根朽木,眼眶微微泛紅,隨即轉過身去,像丟了魂魄般無聲地走向內殿,裙襬拖過地面,帶起一陣細微的窸窣聲,漸行漸遠。
冢虎望著墨卿逐漸消失在暗影中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叫住她,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冢虎站在原地,望著那根朽木,望著母上大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反覆迴盪著顧淳譏諷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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