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咧開嘴,露出那兩顆尖銳的小虎牙,嗷嗚一聲,照著顧淳的小臂咬了上去。
“嘶!哎呀呀!”顧淳倒吸一口涼氣,胳膊猛地一縮,另一隻手拍在陸吾頭頂,“我說的不是這個咬!”
陸吾收回嘴巴,面上浮起一層薄紅。
顧淳無奈地笑了笑,看著陸吾那副又羞又皮的樣子,心底卻覺得這樣的陸吾,真的挺可愛的。
他收斂笑意,聲音溫柔下來:“陸吾,我們回家吧。”
“家……”陸吾的動作頓住了。
她那雙豎瞳猛地失了焦距,目光落在遠處山脊線上那一片被陽光鍍金的雲層上,睫毛緩緩地顫了兩下。
對於陸吾來說,家這個字實在太過陌生了。
她自幼便被太玄仙宮圈養在冰冷的仙牢之中,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自打有自我意識起,就被當作一件會喘氣的坐騎來訓養。
太玄仙宮的人從不在乎她的感受,訓練出了差錯就用鎖鏈鎖住四肢,讓其他仙獸撕咬她的皮肉。
她在血腥味與鐵鏽味中度過了整整三千年。
那三千年裡,她的自我被一層一層地碾碎磨平,只剩下最原始的獸性與服從。
她成了太玄仙宮口中合格的仙獸。
直到前世的李月娥出現,她才終於從那種生活中擺脫了出來。
那年前世李月娥進階玉仙,成為太玄仙宮的一名執事。
她走過仙牢的長廊,在玉欄外站定,目光落在陸吾那雙兇狠又畏縮的豎瞳上。
她沒有挑那幾只已經在馴養中變得溫順的仙獸,卻偏偏選中了陸吾,那個最兇、最野、咬人最狠的。
從此以後,陸吾跟著前世李月娥征戰諸天,在星河間賓士,在戰火中搏殺。
前世李月娥從不用鎖鏈拴陸吾,也從不用鞭子抽她。
前世李月娥會在戰鬥間隙坐在她身邊,用手掌輕輕撫過她頸側那些舊傷的疤痕。
陸吾的自我,在前世李月娥的溫柔呵護中,一點一點復甦。
可當陸吾以為自己終於有了依賴,終於覺得自己不再是一件工具時,她們遭遇了災祭。
為了封印那團足以吞噬整個位面的惡意,前世李月娥隕落,而她則化身為封印本身,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將災祭鎮壓在山脈之下,沉睡了整整百萬年。
百萬年的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災祭的嘶吼與辱罵為伴。
陸吾從未奢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能擁有一個家。
“我有家了……”陸吾自言自語道。
顧淳感受到了陸吾心中的迷茫與脆弱,他俯下身,溫熱的唇瓣輕輕貼在陸吾微燙的面頰上,印下一吻:“對!你有家了,我就是你的家人。這個家裡還有月娥,有師尊,還有很多很多在乎你的人。”
陸吾眼眶驟然泛起一層水光,她嘴唇顫抖著,將整張臉埋進顧淳懷中,聲音帶著哭腔的嗡鳴:“謝謝你……顧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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