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浩慢慢鬆開掐著他爛肉的手,血蹭了滿掌心,他隨手往這人髒乎乎的衣襟上一擦,蹲下來盯著他,冷聲說道。
“如敢摻半句假話,我有的是法子折騰你,讓你生不如死。”
斥候大口喘著氣,疼得肩膀不停抽抽,半點不敢藏著掖著,忙開口:“我們是徐州軍,主將是藏霸,這次是陶謙大人特意讓藏霸將軍帶兩千精銳過來暗中輔佐劉備,這次襲擊你們運糧隊也是我們乾的。”
羅浩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沒想到陶謙劉備也摻和進來了。這下他們壓力又增加不少。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陡然加重,死死盯住斥候:“藏霸現在屯兵在哪?把具體地方說出來!”
斥候張著嘴,剛要吐出山谷名字,院外忽然傳來一聲細弱的弓弦輕響。
太快了,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一支漆黑的利箭從窗外面暗處射進來,直直扎進斥侯後心,箭尖直接從前胸穿透,鮮血順著箭桿咕嘟往外湧。
斥侯身子猛地一僵,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沒把地名說出口,就這麼直挺挺砸在地上,四肢抽了兩下,徹底斷氣。
鄭衝瞬間拔刀護在羅浩身前,剩下幾個弟兄齊刷刷抽刀圍成一圈,緊張掃視屋子四周。
羅浩心裡又急又火,幾步衝到院門口,一眼就看見牆側面躺著鐵蛋。
人早沒氣了,脖子一道深刀口,血把身下泥土全泡透了,剛才還在外圍巡邏警戒的兄弟,轉眼就沒了性命。
視線往南邊一掃,樹林邊上竄出一道黑影,身法溜得離譜,一閃就扎進樹裡看不見了。
“還有漏網之魚,不能讓他跑了!”羅浩攥緊手裡沾血的短刀,胸腔裡憋著一股火氣,鐵蛋多好一個士兵就這麼悄無聲息被人暗算。
他轉頭看向鄭衝,語氣急促說道:“你帶著所有人守在院子裡,看好那兩個被俘的運糧弟兄,把屋裡所有東西看好,誰都不準出去,保不齊還有埋伏。”
鄭衝眉頭緊緊皺起來,連忙上前一步:“副將,那刺客身手絕不是普通人,您一個人追太危險,我跟您一塊去!”
“不用。”羅浩伸手按住他肩膀,目光死死鎖著南邊漆黑的林子,“這裡離敵軍埋伏點近,兩千人的訊息咱們剛摸清楚,院子不能沒人守,我追上問清楚底細馬上回來。”
話音落下,羅浩腳下一發力,整個人衝出去,直奔南邊樹林。
夜裡林子烏漆麻黑,樹枝擋著月光,視線差得要命,腳下踩在枯葉枯枝上沙沙響,空氣裡草木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格外嗆人。
羅浩不敢放鬆,耳朵豎得老高,仔細捕捉四周動靜。
能一刀悄無聲息解決鐵蛋,還遠距離射箭滅口,這人絕對不是普通斥候小兵,身手、膽子都遠超尋常敵軍。
剛追進去百十來步,樹後面猛地竄出一道黑影,刀帶著風聲直接劈過來!
羅浩心裡一驚,急忙往後撤半步,舉刀硬擋。
“鐺!”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炸在林子裡,巨大的力道震得羅浩虎口生疼,整條胳膊又酸又麻,腳步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沒站穩。
他心底猛地一沉,交手這一下就感覺出來棘手。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尋常士兵三招之內必被他放倒,可眼前這人僅僅一刀,就逼得自己連連後退,打起來格外吃力。
黑衣人站定,一身黑衣服完美融進夜色,臉上蒙著黑布,只露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帶著幾分嘲諷:“虎賁軍副將羅浩,倒是有點能耐。”
羅浩穩住身形,擺好搏殺架勢,一邊慢慢周旋拉扯距離,一邊試探著套話:“你認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