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姬殞命,應當就是用藥過量的後果。
顧峪目光一沉,又是避子藥。
辭別韓大夫,顧峪徑直去了姜姮居處,進門,見女郎坐在窗前,正閒閒懶懶地撥弄著一支紅豔豔的榴花。
她本就面如桃李,映著手中榴花,更是光彩溢目,令人眼前一明。
她精神氣色都好了許多,應當已經病癒,這會子尤其心情不錯。
姜姮起身迎他,柔聲喚了句“夫君”,顧峪沉沉“嗯”了聲,算是回應,在案旁坐下,問她道:“東院的事,你可有頭緒?”
他望過來的目光嚴肅而犀利,顯然不是尋常問話,姜姮知道,他又像上回一樣疑到了自己身上。
“國公爺,上回不是我,這回也不是我。”
姜姮娓娓辯道:“從前東院的東西,確是府上統一送到我這裡,再由我安排,但自我生病,我便叫他們直接配好了送過去,不經我的手。”
這些情況顧峪自然也查到了,即便如此,姜姮的嫌疑還是最大。
除了她,誰還會那般在意三個侍妾會不會懷上他的孩子?
“姜氏,你放心,我會保你,但你,要與我說實話。”顧峪沉目望著女郎,一字一句都透著威懾寒意。
姜姮低下眼眸,默了許久,淡淡道:“我在府中既不掌家,也不管事,吃穿用度等物,沒有一件是我能夠悄無聲息動手腳的,國公爺不去查問……”
“姜氏,又要推到阿辭身上麼?”
顧峪冷聲打斷她的話,“夏姬三人是服了過量避子藥才致病,你倒說說,阿辭一個雲英未嫁之女,如何會懂這些門道?又為何,要給他們用避子藥?”
“何姬病得最重,我記得,她曾得罪過春錦。”
他盯著姜姮,深沉的目光裡都是威懾和質問,字字句句都指向她作惡。
姜姮也望著他,忽而明白一件事。
顧峪不信她,憑她說什麼,顧峪都不會信她。
就因為她是他的妻子,所以她一定會嫉妒那三個侍妾,一定會害怕三個侍妾先她一步有了孩子?
因為她是有夫之婦,所以就該比駱辭更懂避子藥的門道?
因為何姬曾訓斥過春錦,所以就是她院裡的人報復暗害他們?
總之,顧峪心中認定,上回是她,這回還是她。
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妻子,最有動機去害三個侍妾,卻從不管,她是什麼性情,會不會害人。
他說會保她,也是因為阿姊的緣故,才會明明不信她,覺著是她做了壞事,卻又願意保她吧?
“不是我。”姜姮望著顧峪眼睛,最後一次這樣說。
她一雙眼睛像秋夜的水,沉澈安靜泛著淡淡的冷意,“國公爺若有證據是我做的,就依律法,將我交給官府。”
她說罷,轉過頭去不再看男人,默了會兒,兀自坐去經案前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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